“你們看什麼,難道我不是人嗎?本王子這麼大個人在這兒站著呢!”
列子御風眉間一動,他衣袖愛惜的拂過那半壺美酒,忽然也笑了起來。
“這酒是真的不錯的……江眠王子是考慮了三年才做出的這個決定嗎?”
“當然不是。我可沒有那麼長時間的耐性,決定一件事,不過就是推開一扇門的時間而已!”
“這一扇門可不是尋常的門,你真的考慮好了嗎?楚江眠這三個字一旦刻上鐵塔,不管你將來是什麼身份,也絕對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玷汙了這座塔上所凝聚的榮耀和神聖!”
“多大點事兒啊!最多不就是個死嗎?列子師,趕快把我的名字刻上……哦,記得刻得高一點啊!”
列子御風沉默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他的眼睛裡閃現出光芒。片刻之後,他舉起酒壺,長長的喝了一大口。然後大聲讚歎著交給楚江眠,楚江眠雖然身上還有傷,但在這座凝聚著忠魂的鐵塔面前,他並沒有推辭,同樣一大口喝了下去。然後交到青鳥手中時,卻聽到千機閣主人忽然又問了一句。
“那麼,少年人,你真的決定進入千機閣了嗎?”
熱血沸騰的青鳥毫不猶豫就接過酒壺,先滿滿的喝了一大口。這聞著如此醇香的酒,喝到嘴裡竟然是這麼的烈,把頭一次喝烈酒的少年嗆得大聲咳嗽起來。等到他滿面通紅的抬起頭時,面對著楚江眠和列子御風,只大聲慷慨的回答了一句。
“追隨王子所在,雖粉身碎骨,也萬死不辭!”
“好!你既然有這樣的骨氣,就破例收下你吧。一年之內,在這千機閣中有我親自傳授技藝。至於將來,能夠取得怎樣的成就或者是死是生,就全憑你自己的造化了。”
列子御風滿意的點了點頭。青鳥看到楚江眠目光裡的鼓勵之色,連忙拜倒在地行禮。卻覺得身邊微風輕動,抬頭看時,只見這位千機閣主身形若一隻蒼鷹一般飄然而起,直上數丈之高。掌中光華燦爛,一把短刃銀勾鐵劃,早已經把他們兩個人的名字都刻在了鐵塔之上。
“希望在我有生之年……你們的名字,不要覆蓋上銅牌!”
看過了無數的生死,列子御風已經不會再說什麼世俗的祝福話。而這句話,就是他最好的祝福。
不久之後,楚江眠一個人走出了千機閣。他把少年青鳥和自己的名字都留在了裡面。也就是從現在開始,他可以藉助於千機閣。但與此同時,也肩負起了一個更加沉重的責任。
“江眠王子,從今往後,你可以指揮千機閣的力量了。這是我當初對趙王的承諾。但也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這其中的一員……生死關頭,當明白以何為重!”
耳邊猶自迴響著列子御風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身後的那扇門重新關閉。這處機密要地再次隱沒在龍城的千門萬戶之間。
楚江眠騎上自己的那匹馬,朝著南城的方向而去。而兩匹戰馬就在街邊等著他,馬上乘客顯得很是精神,那是白夜和慕容離城。見到他過來之後,兩個人一左一右跟在他的後面。春風拂面不覺寒,楚江眠只感覺自己握著馬鞭的手,充滿了力量。父王在生命的最後替他鋪好的路,他沒有理由不好好的走下去。而且,不僅要走好,還要發揚光大,才能不辜負那副蒼老面容裡所包含的深切期盼。
下一站,南城外九行山。城門口那邊,早已有一小隊龍騎軍在等候他多時了。遠遠地看到他來到後,為首的校尉上前行禮迎接。他們得到的命令是,保護這位王子去九行山提前勘察地形,以為明日的狩獵活動做最後準備。
校尉名叫伍生,雖然年輕,也是上過好幾次戰場的人了。尤其是在去年的時候,曾經追隨趙王參加過阻擊胡人突襲的那次行動。他和許許多多將士一樣,都是趙王麾下最忠誠的戰士。
伍生對於這位王子殿下,印象自然十分深刻。平日裡聽說的那些傳聞就不必再說了。只說年前的那次與胡騎交鋒,歸根結底的起因,就是出在王子身上。他們這些鐵血廝殺在疆場的人,雖然不會隨便說什麼。但在心底深處對他的評價,總是不會太好的。
但最近幾天聽到的訊息,卻讓伍生對楚江眠的印象大為改觀。據說這位王子代替趙王出使中州,不辱使命。不僅破例得到大周天子的親自召見,而且在面臨危險境地的情況下,親手誅殺心懷叵測的魏國王子,千里北歸,及時帶回來了“五國攻趙”的絕密訊息。
這一切如果真的都是楚江眠所為的話,那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