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義點了點頭。他相信趙王看人的眼光不會錯,龍羽雖然年輕,但卻忠勇非凡。經過歷練之後,必定可以挑起這副重擔。他正要揮手讓他退下,卻見這位年輕的將軍似乎是努力鼓起了勇氣,上前一步叉手為禮大聲說道。
“國相大人,末將受諸將士所託,想請國相代為轉告大王……今四方有敵,國勢危急。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所有龍城將士甘願請命,若大王令下之日,必定立即上馬奔赴殺場,以胸中熱血捍衛我趙國安寧!”
年輕的將軍聲音慷慨,英武非凡。他之所以主動請纓,是因為他和其他的將士們這幾天胸中早就窩著一把火。不就是因為大王傷病的訊息終於還是傳揚出去了嗎,什麼阿貓阿狗的就敢隨便起兵來欺負了?在這些驕傲的年輕將士心裡,趙王的威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任何的褻瀆都是不可饒恕。不要說燕國那些曾經的手下敗將了,就是秦國和魏國又有什麼好怕的!到底誰強誰弱,真刀實槍的幹一場,才能分出勝負!
“龍羽將軍,你們不要衝動。仗有你們打的時候!現在龍騎軍的最重要任務,就是保護好龍城和大王,其他的都不要多想。趙國邊境四方的守衛將士,足以有能力抵擋的住任何敵人的進攻……。”
費義心底深處的擔心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來。他儘量保持著平靜語氣,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緊急趕回來報信的人打斷了。
一封八百里加急軍報送到了他的手上。費義展開只看了幾眼,就面色大變了。
“國相大人,出了什麼事。難道是前方戰場……?”
在座的諸位大夫不約而同圍攏過來,心中大為吃驚。國相費義素來以穩重著稱,能夠驚動他的事,自然非同尋常。他們心中的猜測沒有錯,費義隨後說出的話,證實了一個大家都最不想聽到的事實。
“秦、魏大軍從兩路夾攻,其勢不可抵擋。元戎將軍血戰不利,連日數敗,被迫放棄平陽至朔門關一線,大軍集結於子午關,扼守這東進的最後一道咽喉……!”
戰報還沒有唸完,大殿上下已經是一片譁然。有人甚至忍不住驚撥出聲。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從國相費義嘴裡說出來,幾乎沒有人會相信這是真的。
“這、這怎麼可能?元戎將軍怎麼會戰敗的……!”
元戎,被稱為趙國第一名將。在過去這些年裡,十餘次以大將統領軍隊抗擊北胡騎兵,少有敗績。連胡人鐵騎都望而生畏,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傳來了他失敗的訊息。
“敗了就是敗了,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元戎將軍傷病老矣!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無敵名將……能夠在秦、魏虎狼之師面前儲存下大部分的實力,已經是盡力了。”
費義無力地垂下手臂,把那份緊急軍情交給其他人傳看,心中的傷感無以言說。包括他自己在內,元戎,鄭廉城,苟無恤……他們總共十餘人,從一開始就追隨在趙王楚烈麾下,俱稱為當世名將。獵獵風沙,百戰不殆。從少年到中年,他們的年華都消磨在廝殺的戰場上,方才成就瞭如今趙國的赫赫威名。可是現如今,昔日意氣風發的他們,死的死,老的老。只剩下自己獨立支撐大局,這具已經萬分疲憊的衰老身體,還能夠撐多久呢?
“兩天前從北地傳來的訊息,李穆將軍在上城和燕國人已經進行了兩場大戰。雖然佔了上風,但我們的將士也付出了很大的傷亡。情況並不容樂觀。而今,西線平陽關失守,等於是三個方向都受到了全面的壓迫……唉!如果子午關再堅持不住的話,秦、魏聯軍將一馬平川,直到龍城之下,沿途就再也沒有險峻的關隘能夠阻擋的住他們了!”
上大夫子仲詳細的從頭看完之後,忍不住臉色沉重的連聲嘆氣。他說的這些,其實誰都明白。但現在急迫之間,又有什麼辦法可想呢?最棘手的一個問題擺在面前,那就是苦無良將可以出征啊!
“秦國和魏國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他們都比趙國只強不弱。如果在軍事上實在沒有辦法可以取勝,為什麼不試試在其他方面想想辦法呢?”
站起來說話的是中大夫楚大行。他的官職雖然只是中大夫,但卻還有另一個身份十分顯赫。他出身於趙王室,屬於先王的旁支後代,更是趙王楚烈的堂兄弟。此人平日裡最喜歡研究些權謀之術,在這兒旁聽了半天之後,終於站起身來。見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而費義也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但說無妨。楚大行臉上露出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