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煞眼前看到的這五六把似弓箭又非弓箭模樣的武器,很顯然就是屬於最近才研製出來的秘密武器之中的了。
“這些弓和箭,樣子很奇怪呀!王子,應該十分厲害吧?”
“黑煞,這不是弓箭。它們的名字應該叫做長弩!至於厲害不厲害,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話之間,南宮且伸手拿過其中一把來。他臉上帶著殘忍之意,動作熟練的扣好機弦。每一支弩箭的長度有尋常羽箭的三倍還多,弩機看上去也十分笨重。但他卻非常清楚這種新式作戰武器的殺傷力。本來這是魏國下一步將要大力發展的秘密武器,這次他出行卻帶了出來。沒想到在今夜能夠派上用場。
由歐冶子後人首先研製出來的這種長弩,可以三支同時發射,勁力驚人。普通的盾牌都可以擊穿。相信他日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一定可以建立奇功。用來殺幾個人,不過是小菜一碟。五六把長弩如果朝著一個目標發射的話,任憑你有三頭六臂,也逃不開此劫。
黑煞和所有的魏國甲士都放下心來。既然是自家王子已經考慮的如此周到,那還有什麼好顧慮的?目標來時,盡數誅殺就是了。
幾十名甲士長刀在手,埋伏在渡口附近。只等著弩箭發時,一起殺出,把魏國的將來敵人砍成肉醬。
山高月小,春潮又生。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氣息。有黑影從遠方急急地奔來,也帶來了目標即將到來的訊息。霎時之間,這條洛河必經的渡口處,一個埋伏圈已經設好,殺機一觸即發。
魏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早些時候接受命令負責探聽訊息的那幾波人,在沒有被敵人察覺的情況下,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毫無遺漏的陸續報給了南宮且知道。所以他才瞭如指掌,成竹在胸。
而急匆匆連夜出城趕路的楚江眠,也許是因為關心則亂的緣故,顯然並沒有察覺這一切。在順利的走出洛城北城門之後,看著逐漸遠去的燈火,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之所以趁夜而出,除了事情確實緊急之外,楚江眠心中還有一個最大的顧慮。那就是唯恐受到周王室的阻攔。他一直懷疑,季默把他們都留在府中,事情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而這一行人中,最興奮的無疑就是江雪兒了。她終於不用再擔心有人會來搶奪她的白鹿崽。江眠哥哥果然從來不會騙她,說到做到。想到不久之後,就可以在自己那座小花園裡給這隻小鹿親手搭建它住的地方,少女的心裡就充滿了滿滿的幸福感。
一行六人,楚江眠和江雪兒還有慕容千城都在雙轅馬車上,老季揮舞著鞭子。而離城和白夜則各自騎著一匹馬走在前面。沿著城北大路,直奔洛河渡口而來。按照原先的打算,他們今夜將先渡過洛河之後,再找地方停下安歇。
楚江眠和一大一小兩個少女坐在車廂裡,他閉上眼睛,在回想著許多錦祥宮時的往事。雖然那些太過於遙遠的記憶好像有些模糊,但他卻清楚的記得,那位美麗王后對他近乎於寵溺的一切包容,以及那個如同山峰一樣的王者威嚴目光深處的殷切期望。他是他們世俗意義上的兒子,而他們是他的父母。他們盡到了一切自己該盡的責任,甚至遠遠的超出了這世間的那些普通恩情。而自己呢?在過去這些年裡卻沒有償還萬一。
放浪形骸,縱情暢意的日子裡,總是以為還有大把的時光,一切都託負在將來,也都來得及。然而,經歷過中嶽山裡的生死之夜後,楚江眠才忽然發現,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這位世人眼中的浪蕩紈絝子,輕輕的嘆了口氣。某些生死離別的悲歡體會,在此時此刻竟然如此深切。
“江眠哥哥,你為什麼嘆氣呀?離開趙國這麼多日子,我們終於要回去了,難道不是應該高興嗎?”
江雪兒懷中一直抱著的小鹿崽已經睡著了,她把它小心的放在腳下的一方小毯子上。抬頭看著楚江眠緊鎖的眉頭,不解的問了一句。背後倚著車廂打盹的千城也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做聲。
“雪兒,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哥哥都希望你不會受到驚嚇,無憂無慮,永遠像現在這麼快樂呢!”
“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江眠哥哥?”
楚江眠本來是隨口說了一句。聽到江雪兒的驚訝,他回過神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沉重了,臉上連忙又露出微笑,正要再說句什麼時。忽然就聽到外面風聲大起,殺機凜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