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總算停了下來。當離城回來的時候,雖然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同,但他卻並沒有多想什麼。
附近總算沒有出現敵人的蹤跡,這讓他放下心來。如果真的有人因為這件事來驚擾到阿姐的話,不管敵人來自何方,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全部消滅在黑夜的山間。好在,這種預想中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天生神力的少年,從來不迴避任何強敵。這世間還沒有他所懼怕的事。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阿姐,他早就找機會重新回到北方,單身仗劍,去報那血海深仇。
被雨淋溼衣服的離城推門進來,便看到了正在朝他微笑的楚江眠。這讓他心中大喜過望。本來還以為那麼重的傷,眠哥兒即便不死僥倖保得性命,也要好幾天才能醒過來。卻沒想到,他竟然醒轉的這麼快。而接下來,讓他感到更加吃驚的是,在他急忙走過來檢視那傷口以後,卻意外的發現,不過僅僅一夜的功夫,傷口不僅已經停止流血,還結了薄薄的痂。顯而易見,正在加速好轉。
“眠哥兒,你背上的劍傷竟然好的這麼快!真是太神奇了……。”
即便是像慕容離城這樣的敦厚少年,也忍不住心中的驚訝。他目光中流露出興奮的色彩,再次認真看了看他剛剛結識不久的這個朋友,愈發感覺到他身上的神秘。
“小離,這當然要多謝你了!哦,還有你姐姐的照顧……這些藥很有效,當然是它們的功勞。呵呵!”
楚江眠微微側著身子,他平靜地笑了起來。離城卻搖了搖頭。家裡僅剩的那點治傷藥雖然有用,但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效果。他採來的草藥,就更是藥效甚微了。不過,心裡雖然感覺到奇怪,他卻不會在這個時候刨根問底的追問。既然楚江眠已經醒來了,而且不再有生命危險,那就比什麼都重要。
慕容千城聽到聲音,探頭過來看的時候,小離正脫掉被雨淋溼的外衣。露出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和胳膊。她正要招呼他問問昨天的具體情況時,目光忽然觸碰到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千城兇巴巴的回瞪了那傢伙一眼,一甩簾子縮了回去。
“阿姐,我昨夜在前面的那條山嶺上殺了一頭熊。拖回來了,就放在院子裡。如果待會兒有空閒,我去取出熊膽來……。”
小離看到了阿姐的影子,卻不明白她為什麼又走了出去。連忙轉頭朝著她的背影大聲說著。然而,一句話沒說完,千城冷著臉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給他打斷了。
“誰讓你去做的!殺熊……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許再去做這些事。你、你總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看到千城氣得臉色通紅,而且眼角又隱隱閃現出淚花。小離連忙低下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低聲解釋道。
“不是的……不是的阿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聽從你的話,從來不去隨便獵殺野獸。可是,眠哥兒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只不過是想取一副熊膽,或者能夠盡最大可能的挽救回他的性命……。”
其實就算不用小離解釋,慕容千城也知道他為什麼要冒著雨夜路滑的危險去獵殺一頭兇猛的野獸。正因為明白這一點,她才更加莫名的感覺到氣惱。聽到他結結巴巴的解釋,她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他的性命哪裡用的了你擔心?就差活蹦亂跳的起來……哼!”
想起楚江眠昨夜色迷迷盯著自己身體看的樣子,千城差點脫口而出他的“惡行”。小離有些奇怪的抬頭看著她,非常不明白一向溫柔識大體的阿姐為什麼會忽然變得不講情理起來。
“阿姐,眠哥兒他……?”
“別說廢話!飯菜我都煮好了,趕快換上乾淨的衣服去吃。小心著涼了。”
慕容千城不容許小離再多問。她一直迴避著楚江眠的目光,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想去看他還是不敢去看他。
“好了小離,不用擔心。我沒事的。趕快去吃飯吧……千城,謝謝你!”
慕容千城心頭一震。這是楚江眠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然而,如此陌生的他們,縱然從來沒有過深刻的交集,此時此刻,這輕輕的兩個字從他的嘴裡吐出來時,竟然是異常的溫柔。好像他早就曾經在生命裡叫過千萬次,又好像是一直刻在他的心頭,從來就不曾忘記。
“不管你們了……我去準備飯菜。”
千城一邊低頭說著,一邊像是逃避什麼似的,匆匆忙忙出去了。
“阿姐好奇怪呀……眠哥兒,你等著,我去把阿姐煮的飯菜端過來,一起慢慢吃啊!”
楚江眠點頭。少年一邊說著,一邊隨後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他果然端了飯菜進來。伸手來扶楚江眠時,卻見對方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不必。
慕容千城說煮的飯菜,果然就是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