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唉!我所為者,問心無愧。卻怎料到會落得如此地步呢!”
長風勁起,橫掠大營。中軍大帳一角被掀開,一個偉岸的身影轉過身來,雖然風采依舊,臉上卻添了無限落寞。
大帳之外,戰馬嘶鳴聲遠遠傳來,戰旗獵獵作響。所有的軍中將校一起躬身,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而坐在正當中的旬司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臉上驀然變色,第一反應就是拔劍跳起身來,大聲召喚。
“來人!趕快抓住他,別讓他再跑了。好大的膽子……是尚雲白!”幾十個負責保護他的親隨和勾滅處死諜們,聞聲而起,一起拔出了刀劍,就要簇擁過來圍殺尚雲白。卻不料,一片刀光耀眼,那些將校們也拔出了刀來。他們圍在尚雲白身邊,面目不善的看著這邊。
“你們想幹什麼?難道要造反嗎?大王寶劍在此!若有敢違令者,立斬……!”
旬司終於感覺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妙了。他高高舉著那把寶劍,大聲怒斥。企圖以秦王的威嚴來壓制這些膽大妄為的傢伙。只是,在一片刀劍光芒中,卻見尚雲白分開人叢,往前走了兩步,抬起頭來,目光如電。
“此偽命也!秦王已經在鳳安城崩亡有日,又哪裡來得王令寶劍呢?爾等亂臣賊子胡作非為,禍亂王廷。若將來秦國因此而滅亡,都是爾等之罪孽也!”
此言一出,滿帳駭然。軍中將士遠征在外,根本就不會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先前的時候他們就不相信尚雲白會做出反叛之事。只不過礙於王令,不得不暫時遵從而已。現在忽然聽說命令竟然是假的,而且秦王已經身死。稍微驚愕片刻之後,再聯絡前後因果關係,大多數人立刻就相信了尚雲白剛才所說的話。
“尚雲白!你、你、你竟敢說大王已死……如此蠱惑軍心,妄圖為自己脫罪,簡直是……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殺之有功無過!”
旬司聽尚雲白一語道破,便明白他已經知道了鳳安城的王廷變亂。心中不禁又驚又怒。而感覺到對方那道目光的銳利,他不敢與之對視。只是邊往後退邊急促的命令周圍的人去殺他。
然而,眼前的形勢已經非他所能主宰了。這些感覺受到欺騙的軍中將校們,眼中投射出憤怒的光芒。不用等到尚雲白再下命令,隨著一聲召喚,百餘軍中弓箭手圍攏過來,寒芒閃爍,對準了他們。
旬司當然不甘心束手就擒。隨著他的厲聲命令,勾滅處死諜們保護著他就要衝出去。然而,尚雲白只輕輕的哼了一聲。下一刻,便是亂箭齊發。對方竟然真的毫不留情放箭了!
尚雲白被稱為百戰名將,當然不是婆婆媽媽的心慈手軟之輩。眨眼之間,跟隨在秦王特使身邊的幾十人就都變成了鐵刺蝟,他們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而僅僅只剩下旬司一個人,在那裡徒勞的揮舞著寶劍,臉色蒼白,形如呆滯。
尚雲白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有飛騎自遠處而來,他隨手接過一份情報,只看了一眼。然後微微的無聲嘆了口氣。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蒙駿和他的軍隊已經完了……全軍覆沒,盡皆葬身洛河水邊!”
“這不可能!不會的……蒙家軍怎麼可能失敗?!”
旬司感覺有些神經錯亂。他的寶劍握不住,掉在地上,隨後被一雙戰靴踏在了腳下。尚雲白低下頭看著他,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語氣的沉重。
“大軍將敗……天下大勢,無可挽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