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中州形勢的發展,不僅超出了季默和蘭陵君等人的預料之外,就連其他所有人也沒有想到,平靜之外,風起雲湧,大河嗚咽,只在一夜之間。
陳兵戰船,橫斷洛河的南漢水軍將軍胡沅,懷著萬分得意的心情,佈置好了一切。外號被稱為“跋扈將軍”的魁梧大漢,穿上了漢王陸棄所賜的金甲,站在船頭,南顧北望,不禁仰天長笑,慷慨激烈。
“諸將士,聽我號令!自今日開始,你們要斷絕這條大河上下的所有來往交通。不管是什麼人,沒有經過本將軍的允許,一律禁止通行。若有不遵號令者,格殺勿論!”
聽到他發出的嚴厲命令,所有人凜然遵從。誰都知道,胡沅之所以被稱為跋扈將軍,正是因為他的獨斷專行,以及殺人不眨眼的殘暴本性而得名。身為他的部下,不管將軍的命令是對是錯,只要服從就好。若是敢於隨便提出異議,那便真的是自找倒黴了。
跟隨在他身後的幾個部將臉上神色振奮,他們互相看了看,都對能夠跟隨將軍參加這次行動感到很高興。毫無疑問,出兵中州對於南漢國來說,是一次意義重大的軍事行動。一旦這一次取得預定中的成功,漢王陸棄的地位將會奮起直追,直接躍升為數一數二的大諸侯也不是沒有可能。而對於這些將士們來說,他們會得到豐厚的賞賜,加官進爵,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因此,對於這一次的軍事行動,所有人都表現得非常積極。更是十分上心。有一個心腹部將略微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聲對胡沅說道。
“將軍!我們兩萬水軍,數百艘戰船,已經把這條洛河的主流地段全部封鎖了。有人想要從這裡經過去洛城的話,勢比登天還難。不要說人了,就算是一隻鳥,它也休想飛過去……只不過,大王既然已經進入洛城開始行事,我們需不需要再多派些人手前去協助呢?”
“這個無需多慮。大王身邊帶著三千餘甲士,以這樣的一股力量,在洛城基本就是無敵的存在。在他沒有新的命令到來之前,好好守住洛河,才是我們最應該做的事。更何況,洛河渡口距離洛城不過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就算是那邊有什麼其他的意外發生,號令到時,頃刻可至,並不會耽擱什麼。呵呵!”
“將軍所說自然沒有錯!只不過,末將等人總是覺得,我們這麼多軍隊守在這裡空等訊息,實在是太浪費了啊!嘿嘿嘿!將軍應該懂得大家夥兒的心思吧?”
幾個部將心照不宣的圍過來,臉上笑的很貪婪。胡沅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有些恨鐵不成鋼般的用手敲了敲其中一個心腹的腦袋。
“你們這些傢伙啊!不用猜,我也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次行動事關重大,非同往日。還是不要去胡作非為的好,免得節外生枝,壞了我王的大事。”
聽到他這樣說,部將們都有些失望,他們無精打采的低下頭,卻不敢再多說什麼。不過,隨後卻聽到胡沅又淡淡的說了一句。
“聽說洛河渡口周圍這幾年發展很快,來自天下諸侯各國的人都彙集於此。這其中難免魚龍混雜,說不定更有許多奸細在內……既然如此,為了保證大軍作戰的安全,你們可以組織部分將士,前去認真仔細的搜尋一遍。如果真的有圖謀不軌之徒在暗中窺探大軍動靜,可盡數誅之,不必回報。”
“多謝將軍!末將等必定不辱使命。”
部將們大喜過望,一起躬身施禮。然後興高采烈的去組織人手,面授機宜了。跋扈將軍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冷意。他明知道自己這一鬆口,必定會有無數人遭殃。可他還是這樣做了。原因無他,只是為了保持手下將士們骨子裡的狼性而已。
卻原來,這位跋扈將軍之所以名聲顯赫,除了他衝鋒打仗厲害之外,縱容部下殺戮搶奪也是一把好手。他一直堅信,想要保持一支軍隊旺盛的戰鬥力,只空說大話鼓勵是不行的,那些捨命衝鋒的傢伙們,更想要的是實際能夠拿到手裡的好處。所以,從一開始他就非常放縱他們。只要在戰場上打了勝仗,那麼適當的讓他們進行一番搶奪,還是很有必要的。曾幾何時,在東南吳、越戰場上的幾次大勝利,就是因為用這種手段,讓那裡的民眾聞風喪膽,迅速被征服了。
勝利者的為所欲為,沒有人敢於隨便指責。而指責他們的人,已經死在了刀鋒之下。跋扈將軍自認有這種資格。在此時此刻的洛河渡口,他手中的權力,甚至比南漢王陸棄還要大!
這幾年來,洛河兩岸的繁華已經聞名久矣。不要說是貪婪的部將們垂涎欲滴,就算是他,也未嘗不想大肆的劫掠一番。本來為了成就大事,他還想著嚴肅軍紀,以免發生意外。不過現在看起來,自己的這兩萬多軍隊閒著也是閒著,短時間內根本就無事可做。既然如此,何不就滿足部下們的願望呢?他們想去發點兒橫財,那就讓他們去吧。這算不了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