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是你!趙軍營中怎麼樣?”
“默公不必擔心。雖然受到大雨的影響有些不便,但營內一切無礙。趙王已經做出了新的作戰計劃,他派我緊急進城告訴默公,破敵有日!而在此之前,需要洛城的部分民眾,要先行動起來了……!”
青鳥甩去身上的蓑衣,全身雖然大多已經被淋透,但卻壓抑不住他臉上的興奮神情。作為在第一時間親耳聽到趙王楚江眠那個異想天開計劃的人之一,從大營到城內的這段路上,少年的心中一直感到滾燙。渾身的熱血翻湧,也讓他對楚江眠的崇拜達到了一個更高的水平。
“什麼!?你是說……趙王要一戰定乾坤,把城外敵軍一舉殲滅?”
即便是一直都很欽佩和讚賞那個年輕人,但忽然聽到眼前少年所傳達的原話時,季默還是驚呆了。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對於這場戰爭的最後結局,和王甲這些人的期望差不多。如果能夠藉助於趙王的力量,逼退秦國軍隊和諸侯軍,重新恢復洛城的安寧。那麼他便心滿意足了。雖然知道大周王朝的滅亡已經不可避免,但他終究不願意在有生之年看到。
可是,現在楚江眠竟然說是要把王鳳親自率領的精銳秦國軍隊和諸侯軍全部消滅在洛城西南方向,這怎麼能不讓他感到震驚呢?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只不過,面對著季默和周圍所有人的驚愕表情,少年青鳥卻不慌不忙。他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下激動的心情。然後儘量用最簡潔明白的話,把楚江眠的計劃說給他們聽。
屏住呼吸的季默和王甲,以及周圍守護王宮的血影死士們,他們的表情幾乎一樣。都是從最開始的驚疑不定,轉變為目瞪口呆,最後無一例外血脈噴張,差點兒激動的跳起來。
“趙王有幾成把握?!”
“此戰必全殲敵軍!大王讓默公放心,不用理會城外之事。只要盡最大努力,把居住在南城的所有民眾都撤離就行。如果有無辜者因此而死,他會感到很不安。”
季默以手撫額,忍住湧到眼角的淚水。他當然相信楚江眠!在他印象中,只要這個年輕人做出保證的事,從來就沒有讓人失望過。天降此人,幸甚至哉!難道大周王朝的江山社稷還能夠再延續一段時間嗎?
“青鳥,請回去轉告趙王,他的一顆大仁大勇之心,必將得到世間最好的回報!洛城之內,都是王室的子民,我自然會盡最大努力,不使一人而因此被殃及……城外破軍之時,我必定會親自登上城頭,擂鼓為趙王助威!”
青鳥躬身一諾,重新披上蓑衣,疾行而去。這樣山搖地動怒濤奔流的大戰,他可捨不得機會耽擱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季默振奮精神,大吼了一聲。
“去!傳我命令,召集所有的王室貴族和王廷內外大小人眾,讓他們立刻進宮。另外,命令子盾將軍調集禁衛軍,隨時聽候命令……王室存亡,就在此一舉了!”
洛城之內,許多還處在懵懂中的人,從此刻開始,被全部動員了起來。他們不得不做出犧牲和取捨,來換取這場戰爭的勝利。
而就在這連續的雨中,秦軍大營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趙軍和洛城之內的異動。因為這場大雨的阻隔,王鳳和聶無雙自以為會對己方有利。在他們的推算中,缺少後勤供養的趙軍,根本就浪費不起長時間的消耗。彼消此長,在兩軍不開戰的情況下,對方也已經逐漸佔了下風。而等到雨過天晴,雙方正式對陣的時候,趙國人還會留存多少銳氣呢?
連綿不歇的秋雨,同樣也對秦軍大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洛城西南方本來就是一片地勢低窪地帶。洛河的一條支流從上游繞過中嶽山北側,然後浩浩蕩蕩轉過洛城的南城外,再匯入洛河下游。本來秦軍選擇在這裡駐紮,是為了水源的方便。現在因為山洪暴發,洛河支流水漲,他們這處營地周圍排水不便,泥濘不堪,巡守計程車卒和斥候們為了警戒,每天都非常辛苦。
“王老將軍,我們是否考慮需要轉移營地了啊?”
從外面走進來的聶無雙,一邊擰乾衣襟下襬,一邊滿臉的抱怨。他是一個愛乾淨的人,出去走一趟,所穿的錦繡華服上便滿是泥點子,簡直讓他無法忍受。
“少主,兩軍對壘,不宜輕動。我們感到辛苦,趙軍又何嘗不是呢?呵呵!適才觀看雲氣,最遲明後天雨就停了。到時候全軍出擊,當可大破趙軍!”
聶無雙笑了笑,王鳳所說的道理他當然都懂。他也只不過是隨便抱怨幾句罷了。只是,心態輕鬆的這兩個人,卻怎麼能夠會想到,就在十餘里之外,目光穿過雨幕,趙王楚江眠笑的比他們更加歡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