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秦國第二批使團成員,在上卿顏蔥的帶領下,帶著萬分沮喪的心情,離開了龍城,開始返回秦國。
如果確切點兒說,他們並不想就這樣回去。但沒有辦法,趙國人把他們強行驅趕了出來,不得不盡快的離開。
如果說這一趟差事多少有點兒收穫的話,那就是在隨行的隊伍裡,多了一個人。趙王楚江眠親自下令,釋放了公子聶雲峰,並准許他回到秦國。而王戩將軍以下的那五萬多秦軍被俘將士,他們仍舊被關押在軍營中,並沒有按照約定的那樣,在趙國人得到贖金之後立即釋放。因為,趙王又附加了新的條件,也是令所有秦國人感到無比憤怒的一個條件。
“趙王欺人太甚!沒有想到他年紀輕輕,竟然如此狡詐難纏。如果我們就這樣回到鳳安,又怎麼向秦王交代呢?”
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龍城,騎在馬上的將軍王信,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心中的怒氣。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秦國將士什麼時候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了?他這次帶著三千軍士護送使團和金子來趙國,一則是遵奉秦王之令,二則更是受王氏家族所託,來迎接王戩回去的。
然而,卻怎麼也沒想到。他不僅沒有救出王戩,甚至連面都沒有見到。白白的交付了六十萬金,就這樣被灰溜溜的趕了出來。如果連這樣的恥辱都能接受的話,那他不知道自己還配不配稱得上秦國將軍的稱號。
不僅是他,上卿顏蔥心裡更是憋著一股火。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秦國的重要大臣,理應受到特殊的禮遇。可是現在不僅任務沒有完成,還被人家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趕了出來。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將軍先不必如此氣惱!趙國君臣上下既然如此囂張,不過是依仗著剛剛打了幾場勝仗而已。自古以來剛者易折,驕者易敗!相信他們的滅亡之期不會太遠了……哼哼!”
“話雖如此說,可是如果我們就這樣離開,總是恨意難平啊!上卿大人,難道你真的甘心空手而返?更何況,楚江眠又獅子大開口,再度索要贖金……真是豈有此理!”
說起這些時,王信氣得勒住了戰馬,索性不走了。他握住了自己的戰刀,有一個大膽的方法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顏蔥臉色鐵青,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很早就聽說趙王的紈絝名聲,總以為只不過是少年人的荒唐不堪罷了。卻沒想到,在國家大事上他也敢如此胡鬧。想再要四十萬金?簡直就是痴心妄想,做春秋大夢啊!這次回去之後,我一定聯合諸臣,極力說服秦王,盡起國之大軍,不滅趙國,誓不罷休!”
也無怪乎這位持重的秦國大臣如此惱怒,實在是趙國人提出的條件太難以令人接受了。想起那位國相費義當面傳達趙王新指示的場景,顏蔥和他的隨從們仍然感覺到很荒謬。
趙國相費義說的很清楚,因為秦國人策劃了對趙王的襲擊,以致於趙王身受重傷,為此被迫中斷了給先王守孝百日的承諾。這樣的後果必須要有秦國人來承擔。所以,趙王已經親自決定,秦國必須要納足百萬金的賠償,趙國才能夠履行前面的約定。因此,除去已經送來的六十萬金之外,秦國還需要再次交付趙國四十萬金……等等。
看著那位面色嚴肅的老國相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位秦國上卿大人很想一口唾沫吐到他臉上,然後再破口大罵一番。只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秦國和趙國之間的矛盾,既然已經難以化解,也許只能用最後的辦法來解決,那就是戰爭了!
王信四周看了看,他的眼中隱約顯露出兇光。他湊近了上卿大人所坐的馬車,低聲說道。
“既然早晚要透過戰爭來解決,那麼我們何不在臨走之前,給趙國人一個難忘的教訓呢!”
顏蔥暗自吃了一驚。他當然知道王信想說什麼。然而,這也太冒險了吧!
“王將軍,在趙國疆域之內,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一切等回去之後再從長計議吧!”
“我等不及了!更何況,上卿大人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正是兵家必勝之道!既然趙王不遵守約定,就別怪我們不按照常理出牌了。這件事就算傳揚出去,天下人也只會說趙國的不是!”
“王將軍,這樣太危險了。就算能夠取得成功,恐怕這三千秦軍勇士也會都葬身在此……!”
“士可殺,不可辱!身為大秦將士豈有貪生怕死的道理?上卿大人,請准許末將帶領著他們,重新殺回龍城,斬趙王首級,為秦國滅此心腹大患!”
出身於王氏家族的王信,也是一員軍中悍將。而且此人膽子非常大。在從前與魏國發生的戰爭中,曾經單獨率領千軍,繞道數百里,深入敵國境內,奇襲敵軍的糧道,取得卓越功勳。而這次,他想故技重施,卻不是為了戰場上的勝利,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在趙國人都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襲龍城,入錦祥宮,殺楚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