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玦就笑,一把將她摟住,“我哪裡會這個,我對你,都是發自內心,從來沒有刻意討好。”
黑暗裡嵐意嗔道:“你這樣,不就是油嘴滑舌討我歡心?”
衛長玦去捏她的臉,這樣的習慣,這輩子大約都不會改了,“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這麼討好你,其實是想巴望你給榮歡生個弟弟。”
先前為著養身體,衛長玦小心翼翼,都不敢多碰嵐意,然而眼下榮歡已經快一歲了,分娩給嵐意帶來傷痛,基本上都已經養得很好了。恭王府沒有庶出的男孩兒,更沒有嫡子,確實不像個樣子,但嵐意忍不住就推他一把,小聲說:“今天很累呢。”
衛長玦沉沉地笑,在夜晚顯得異常體貼,“放心,不讓你累著。”
雲雨之間的情意正濃,比平時又更不同,嵐意沉溺在衛長玦的溫柔裡,不能自拔,她迷迷瞪瞪地想,為什麼宛玉和解騅,就這樣排斥呢?
她不明白,就連同樣是為了生兒育女的話,聽到不同的耳朵裡,得到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樣。
自然衛長玦又一次騙了她,說是不累,第二天嵐意覺得自己胳膊都痠痛,菱角笑眯眯地進來拾掇,言道:“殿下已經上朝去了,他吩咐了奴婢,不能喊您起來。”
嵐意從前還害羞,過了這麼些年,總算好了些,只念叨著,“都說了累了累了,偏要……他是神清氣爽了,我這裡難受壞了,總覺得哪哪兒都酸。”
菱角捂嘴一笑,言道:“王妃起來梳洗吧,早膳都做好了,待會兒殿下下朝回來,還得一起用膳不是?”
正對鏡理妝,小榮歡被乳孃抱來,咿咿呀呀地要找母妃,嵐意擱下梳子,把她抱在懷裡,也開始咿咿呀呀,母女倆就這樣鬥上了嘴,誰也不知道對方說的什麼,但誰也不認輸。
到最後,小榮歡肉肉的小手亂揮,咯咯笑得停不下來。
恭王府裡滿室溫馨,解家的夫人卻愁眉不展,兒子兒媳遲遲不圓房,說出去都是笑話,問了解騅,說是聽宛玉的,而宛玉,又是聽她母親的,講這個時候圓房不好。
然而解夫人旁敲側擊地問詢,那方夫人說,自己根本就沒講過這樣的話。
活到這把年紀,解夫人不為丈夫愁不為兒子愁,只為後嗣愁,這天早上看到宛玉過來侍奉,終是忍不住,問道:“原本做婆婆的,不該總插手你們夫妻倆之間的事,但我確實鬧不明白,這人也過門了,什麼都給你們安排得妥妥的,為何遲遲不圓房?”
宛玉低著頭,言道:“母親不必心急,我年紀尚輕……”
“我覺著,大可不必再拿這套說辭來敷衍,我已經問過你的母親,她並沒有教給你這些,你心中究竟怎麼想的,大可說出來,沒必要這樣推脫。”
宛玉不快,“您還專門為了這件事問到方家?這是何必?”
“何必?”解夫人也失去了耐心,“你說我這是何必,娶了個兒媳婦過來,連子嗣大事都無權過問嗎?宛玉,你母親很知進退,我希望她的教導,你不要全忘了。”
宛玉終於意識到不是每個人都會寵著她,婆婆先前的客氣,是涵養好,卻不是她可以一直任性妄為的資本,沉默了片刻,終究是軟下了語氣,道:“母親,是我的不是,請您諒解。”
解夫人並不窮追猛打,只問:“你現在可以說,為什麼不肯圓房了嗎?”
宛玉低著頭,想了半天,才道:“我是有些害怕。”
這個理由,解夫人尚且能接受,“害怕?”
“是,我害怕。母親,我從小養在深閨中,除了父兄,男人都沒見過幾個,又聽那些嬤嬤說,夫妻間的事兒是那個模樣……就,就挺害怕的。”宛玉驚訝於自己的冷靜,竟然能把謊話說的這麼順溜,“或許是我的問題,不過我也很感念夫君能體諒……”
解夫人鬆了口氣,問明白緣由,自然眉開眼笑,“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倒是大家閨秀該有的矜持,想來你們之間,都說得好好的,看來是我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