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場事情後,他基本上從奪嫡之爭裡出了局,史書也會把皇帝對他的評價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大家都明白除了奪兵權篡位,四皇子再無可以翻身的機會。
可奪兵權篡位,那簡直是難於登天,就算有幸成功,龍椅還沒坐熱乎,大約各地的勤王之師就要攻入京城了。
總而言之,衛長澤,和跟隨衛長澤的這批人,是完了。
衛長淵走了幾步,看到弟弟一動不動,心內嘆氣,回過身又去拉著他往外走。剛出乾明宮,衛長澤就怔怔地問了句,“二哥,我再也沒沒可能做太子了,是麼?”
衛長淵先時是厭煩這個弟弟,覺得他張揚跋扈,除了惹事闖禍以及異想天開,什麼都不會,這會兒看到他可憐,心腸不免軟了軟,言道:“做哥哥的不想在這時候還哄騙你,太子之位,煜王府往後是提也不要提,但也彆氣餒……”
“為什麼不氣餒?!”衛長澤驟然甩開了兄長的手,憤怒道,“我為朝廷奔波,為國庫徵稅,弄了那麼多白花花的銀子填進去,這些都是心血,為什麼父皇看不到這個,只能看到大臣們攀附我!”
衛長淵難得如此有耐心,勸解著,“你先前做的,父皇也看到了,誇讚你的那些,你也不該忘記,但如今的這些事,你實在是太急了。”
“不是我急,我也莫名其妙!”衛長澤眼睛泛出紅色,實在是急於解釋,死命按著兄長的肩膀,狠狠地道,“我明明和他們說過了,這陣子不要舉薦我,他們卻不肯聽!”
衛長淵拉著他往宮外走,“不論你做了什麼,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咱們別在這裡唸叨,再丟了母妃的臉,萬死難辭其罪。”
衛長澤走在宮道上,卻始終沒有皇子該有的樣子,難受起來就想指天罵地。他道:“那些大臣,有些和我接觸過,有些沒有接觸過,怎麼就指著我不放,非要把我推到火坑裡?”
衛長淵冷然道:“還不是你本身就有這樣的心思,當初起了個頭?如果沒有第一次議立儲之事,就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些大臣心裡,認定了你,又認定了你想要去爭那個位子,自然會前赴後繼地為你做成這件事。何況你的性子,別人不瞭解,我還能不瞭解?”
“二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衛長澤沉下臉。
“你性子急躁,又喜好急功近利。”衛長淵本是瞧著他很有些同情之心,不知道怎麼,說著說著,又開始教訓,“你讓那些大臣做事,有人敢推辭麼?自然是想著法討你好。但是這把雙刃劍,帶來的後果,也是難以估量的。”
衛長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二哥,我已經做不了太子了,在你面前是一敗塗地,可你不說我幾句,心裡還是不痛快,對麼?”
頓了頓,他慘然一笑,追著問:“在你心裡,我究竟有多麼十惡不赦?”
衛長淵愣了。
從前吵歸吵,總覺得兄弟之間,再怎麼鬧,也傷不了情誼的根子,聽到這句話,他卻忽然有些拿不準了。
這樣的語氣,實在太生分。
“也不是非要說你,我只是在和你分析……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短處,這不稀奇……”衛長淵想挽回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