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茵應承了,卻又道:“其實算下來,只有宛玉是我的親妹妹,我自然是最放心不下她的。”
易斌附和道:“正是,宛玉才是咱們的親妹子,其餘那些親戚,顧不上,就顧不上吧。”
宛茵就問:“那能不能讓宛玉來陪陪我呢?你知道,她和恭王府是鬧翻了的,眼下嵐意連門都不讓她進,怎麼也不會把你的籌謀透露出去。”
易斌聽後,只是皺眉,“那怎麼行,宛玉畢竟也是恭王妃的表妹,像你所說,還是一家子,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這個小姨子,萬一她為了再同恭王府交好,拿這種事過去討好賣乖怎麼辦?宛茵,你就先忍一忍吧,等過上一個半月,怎麼都結束了,那時候你想見誰,我都陪你一起見。”
宛茵原想的是若能見到宛玉,就算明面上不能講明白,往她手裡塞個小紙條,也是好的,偏偏易斌在這件事上是鐵了心的謹慎,不論如何都不會讓她見任何人。
易斌拿了水過來給宛茵喝,宛茵低著頭接過,順從地飲了一口之後,平靜地說:“夫君,以後的事,很難說,我也不知道究竟會走到哪一步,但不論如何,咱們都要給自己留好後路。”
這樣理智的話,易斌愛聽,“我知道,我也不是全然吊在了煜王府這一棵樹上,外頭的事,你不用操心,只需要好好地恢復成從前的樣子就行了。”
宛茵頷首,“好,我不操心,往後,再也不操心了。”
易斌覺得很舒心,因著妻子又恢復成從前的模樣了,這下他就算獨自休息,也喜滋滋的,就差沒有放鞭炮慶祝。
可是等他走後,宛茵就立刻把丫鬟都趕了出去,說自己要休息了,屋中只留一燈如豆,她掙扎著起身,忍著身體上的痛苦,摸到了桌邊,在椅子上坐下來。
藉著那極其昏暗的光芒,宛茵微微蜷著身體,拿過旁邊的紙筆,低著頭一筆一劃地寫著。
她自懂事起,就專攻女紅,雖然會讀書寫字,卻並不如宛玉和嵐意來得好,眼下手上無力,墨汁氤氳在紙張上,更是糟糕,只能說尚且能看出字形罷了。
但是她不在乎,目光堅定地寫著,幾頁紙都被寫滿,到最後的落款,微微一頓,筆跌落在桌上,似已經耗費她所有力氣。
她往後靠了靠,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又拿起面前寫滿字的紙看了看,低聲說:“聽天由命吧。”
她把紙疊了疊,在右邊一摞書卷中翻檢了一番,沒瞧見自己想要的信封,便再度提起筆,直接在紙上寫了四個字,“宛玉親啟”。
做完這些事後,她把紙張擱在鎮紙下面,忽然彎起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自言自語,“好似也沒什麼不值得。只可惜我太笨,想不出別的法子,若嵐意知道了,指不定要追著我罵。還好,往後也聽不到了。”
她吹熄了那最後一盞燈。
夜色是張牙舞爪的魔,盤踞在漆黑的屋裡,可是一貫懦弱的宛茵,從未覺得自己這般勇敢過。
第二日,易斌還在睡夢中時,府中就鬧騰了起來,他翻過身,皺著眉,眼睛都不睜開,只問:“嚷嚷什麼呢?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他貼.身的小廝溜滾帶爬地進來,滿面驚恐,恨不能雙手握著易斌的肩膀,把他給晃清醒些,“公子,公子,快,快去那邊看看。”
易斌被他吵得難受,正要罵人,小廝一句話,徹底把他潑清醒了。
“少夫人自縊了!”
易斌剛聽到“自縊”兩個字,甚至還有點想不明白,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榻上彈起來一般,扯住小廝的衣襟就問:“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