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去宮裡?起來好好回話。”
小彥子卻不敢起身,磕下頭去道:“是裴庶妃死了,裴庶妃死在了恭王府裡,王妃身邊的蕊花說,這件事不能讓殿下摻和,若殿下和煜王府後宅的人扯上關係,有理也要說不清,奴才,奴才不敢……”
“你好大的膽子,竟知而不報,這筆賬,我之後定和你算。”衛長玦又怒又急,也來不及再說什麼,大步往外走。
小彥子從地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追了上去。
衛長玦上了馬車,直接就道:“去宮門。”
小彥子卻在一旁苦勸,扯著他的下襬,哀求不止,“殿下,殿下,您不能去,您答應了王妃這事兒不插手的,而且王妃已經一個人擔了一切,您若是也陷進去,誰來救王妃呢?”
衛長玦道:“放開。”
他作勢要踢人,小彥子卻躲也不躲,“蕊花和奴才說了,這次的事,弄不好,就是雷霆聖怒,王妃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讓您搭上一點關係,奴才絕不能讓您進宮!”
衛長玦彎下腰,一把抓住小彥子的胳膊,急促地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想當著別人的面對你動手,但你已經誤了事,從今天起,我還用不用你,都另說,你還敢攔我?!”
小彥子哭了,“殿下,奴才不會讓您涉險,就算是以後不能伺候您,或者搭上這條命,也認了。奴才求您了!”
忠心耿耿的人,說出來的話,難免讓人觸動,小彥子和他一同長大,比嵐意陪伴在身邊的時間還要久得多,真讓衛長玦一腳把他踹開,確實挺難。
可衛長玦低下頭去,只是一句話,就讓他鬆了手。
“小彥子,我也求你了,我必須要入宮,嵐意是在為我們的孩子拼命,如果她出了事,而我竟不能護她周全,你以為,我還會在意什麼恭王,什麼天下,甚至於,自己的性命嗎?”
小彥子怔了,手漸漸落了下去。
衛長玦不再多言,進了馬車,一聲令下,“去宮門!”
天色漸晚,路上行人不多,一路疾馳,到得宮門前,卻聽守在門口的侍衛道:“殿下,宮門過一會兒就要落鎖了,皇上並未召見您,您還是請回吧。”
衛長玦不知裡面情形如何,只懇求,“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是來接恭王妃的,父皇一定會見我。”
他和侍衛糾纏的當口,嵐意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皇帝聽了,乾明宮裡有如白晝,皇帝坐在桌案後,掃了眼門外那屍體,冷然道:“厲害啊,大順開國以來,把屍體這麼抬進宮來的,恐怕只有你一個。”
嵐意跪著,不敢抬頭,“父皇,兒臣已經無路可走了,只能求您,您隨便找個仵作,只要給妙晴驗屍,就能知道她究竟是何死因!”
“無路可走?朕瞧著,是你一直在逼著他人無路可走。”
“兒臣不敢。”
皇帝的怒意,掩藏在平靜的面容下,“你很敢,裴嵐意,這天下所有女子的膽子加起來,都不如你一個大。”
嵐意叩首,因為懷著身孕,做這樣的動作,會比其他人更加費勁,“父皇,兒臣惹您生氣,即便是誕下孩兒後以死相贖,也理所應當,可就是因為坐在乾明宮裡的人是您,兒臣才覺得,這天下是有公道可言的,才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皇帝瞪她一眼,倒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塌了天的大事,不過有些惱然地喚來劉公公,“你立刻找人來驗屍,能多快就多快,再晚點,這恭王妃,怕是要把乾明宮的頂都給拆了!”
“父皇言重,兒臣不敢。”
皇帝再度看向她,冷聲道:“懷著身孕,起來回話。”
嵐意低聲說了句“謝父皇恩典”,緩緩地站了起來。
皇帝問:“你什麼證據都沒有,就敢定裴庶妃的罪?”
嵐意低著頭,“回父皇的話,不是兒臣定了她的罪,是她作孽太多,活不過今日。兒臣只說宮裡有小宮女看見了她行兇,她就忍不住了,想傷害兒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