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鐵男卻不如藍如茵與李滄瀾這般樂觀,先前菲兒的傷情,便是由她親自查探。胸口巨創雖是致死之因,但其早已被各式劇毒損蝕的五臟六腑,才是神仙難救的關鍵。
長年累月遭受毒蟲噬咬,菲兒體質雖是特異,有御毒之能,卻也架不住那樣的日夜折磨。久而久之,各類毒蟲的毒質早已融入其肺腑,便是沒有千足蜈蚣那致命一擊,怕也是活不過幾個年頭了。
自己與菲兒血脈還有所相沖,方鐵男便是淌儘自身鮮血,也難補其這殘損之軀。外傷難除,裡毒更是難清。
縱是有萬毒珠這等祛毒的無上法寶,奈何菲兒體內毒質早已與其周身器官融為一體。若要強行祛毒,勢必便會累及這早已羸弱不堪的臟器肺腑,這無異於自取滅亡。
萬毒珠雖能短暫保全菲兒的魂魄不散,可即便這世上當真有那還魂之術,便以菲兒這具殘損肉身,一切終歸還是於事無補,除非......
方鐵男正出神思索至這關鍵之處,只覺眼前登時一暗,迷濛之中隱約,傳來一陣光亮,原來是那殘留神念佈下的幻境至此已完全破滅。
眾人靈識皆返己身,睜開雙目,眼前依舊是那佈滿龐然骨架的地底石室。只是不同的是,原先被李滄瀾緊握在手中的漆黑小珠,此刻卻是被一團靈火包裹著,憑空懸浮在半空之中。
眾人掙扎著爬起,都只覺腰痠背痛,先前點燃的火信早已燒盡,也不知究竟在這石室之中呆了多久。
手腳雖仍是是酥麻,稍息片刻之後,李滄瀾卻驚異的發現,自己竟能行動如初了。方才一切並非幻夢,自己體內毒質竟已當真被徹清了。
藍如茵與方鐵男的靈識,從未離竅過這般長的時間。此刻悄然從那幻境之中脫出,便彷彿剛做了一場異常沉重深沉的大夢,驀然醒轉。頭腦之間,不禁還有些囹圄混沌。
只有憑空懸浮的那一顆的萬毒珠,和其後那隱約模糊,幾不能見的白色光影,在提醒著眾人,方才一切,並非幻夢。
李滄瀾惦念著菲兒,下意識低頭,可此時身畔,哪還能見那菲兒的肉身?回過神來的方鐵男與藍如茵,也想起了這要緊之事,四下張望一陣,亦無收穫。
就在這時,滿布蛇骨的石室深處,竟又傳來的一陣響動。只見骸骨掩埋最為密集隱蔽之處,竟是驀地飛出一枚長滿青苔的圓形之物,直直向那半空之中的靈火飛去。
火焰燃動,圓球之外的青苔塵埃緩緩剝落,露出內裡真容。這竟然是三頭靈蛇殘留在這世間的一枚蛇蛋。
原來那日死戰,懷有身孕的,卻不只是那苗女一人。三頭靈蛇去而復返這靈蛇谷中,何嘗又不是在向昔日的主人求助。
日夜受那尾珠之中的邪念侵蝕,此蛋若是孵化,只怕產出的,是要比自己還要兇險暴戾上百倍的邪物。萬物皆有靈,三頭靈蛇殘存的那一絲善念和母性,讓它終歸還是再次重返了這靈蛇谷中。
苗女也是在身死的最後一刻才發現了這一點,感念之餘,用盡最後一分靈力,將這靈蛇之蛋徹底封印在石室之中。殘存在這石室裡的一絲靈念,守護的,又怎可能僅僅是那一顆滿布邪念的尾珠?
瀕死之際,苗女產下了腹中胎兒,卻也為其附上了幾分三頭靈蛇的血脈,這也是為何菲兒體質特異,天生耐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