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的慘叫聲從身後傳來,藍如茵和方鐵男心中不忍,卻是不敢回頭,殷長老一行用命換來的這寶貴時間,怎能辜負。
只是這夜半時分,失卻了燈火照明,林子裡一片漆黑,藍如茵與方鐵男走的雖急,卻也不知這林間小道,究竟通往何處。
李滄瀾吐血不止,體溫不定,忽冷忽熱,揹負著師弟的藍如茵心急如焚。忍不住停步,輕撫李滄瀾額頭,一片滾燙。再看背部傷口,竟已發黑流膿,駭人至極。
一旁的方鐵男,瞧見傷口,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知那千足蜈蚣之毒絕對不俗,卻不料僅僅耽擱這麼一會兒,傷口竟已便潰爛到這種程度。毒性之烈,實乃生平罕見。
在這般拖延下去,方鐵男擔心這蜈蚣之毒波及心脈,屆時才是真正的神仙難救了。再不遲疑,只見方鐵男掌中銀針飛出,頃刻之間,便封住了李滄瀾周身幾個要穴。
緊接著,方鐵男竟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徑直向手腕處割去,傷口頗深,登時鮮血直流。
藍如茵大吃一驚,不知方鐵男此舉是為何意。藉著林葉間透入的淡淡月光,藍如茵這才發現,方鐵男這手腕之處,除了新添的這一道傷口,原先竟便已分佈了密密麻麻的劃痕。
方鐵男神色如常,略顯蒼白的面孔在月光的照映下,有種說不出的溫柔聖潔。血的顏色很淡,夜靈一族的鮮血,竟然是粉色的。
淡淡的粉紅液滴,緩緩滴落在李滄瀾發黑的後背之上,竟冒出了絲絲輕煙,隨著煙霧飄散,李滄瀾面孔上的疼痛之色立減,原先潰爛流膿的傷口,黑意大消,都已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痂衣。
“夜靈一族的鮮血,天生就有解毒潤物的功效。所以......”方鐵男低垂著頭,美麗的臉頰之上,帶著的是藍如茵從未見過的淡淡哀傷。
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卻終歸是止住了。簡單處理了一下手上傷口,緩緩纏上本捆綁於手腕之處的繃帶,所有的傷心事,卻都只化作了一句“還望師姐幫我保守秘密。”
藍如茵望著方鐵男手腕上那滲血的綁帶,前所未有鄭重的點了點頭。誰沒有些悲傷的往事呢?鐵男手腕處,那密密麻麻的傷痕,或許便是所有疑惑的答案吧。
“這蜈蚣之毒甚烈,如此處理也只是權宜之計,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另尋他路,從這靈蛇谷中出去。”方鐵男這般說道。
這邊話音剛落,林間地面又開始微微顫動了起來,原來這一會兒耽擱,一直緊跟其後的千足蜈蚣,竟又追了上來。
藍如茵與方鐵男面色皆是大變,沒想到那畜生竟是這般窮追不捨,只可惜以二人目前修為,實是不能與之力敵。趕忙又各自揹負起昏迷的李滄瀾和菲兒,向樹林更深之處奔去。
二人到了這緊要關頭,竟是沒有一人想到拋下非親非故的女孩兒菲兒這一可能。只可惜,現實總是令人很絕望,又向前奔逃了一陣,樹林竟也到頭了,眾人面前的,除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便是一面光禿禿的石壁。
二人無意之間,竟來到了這麼一條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