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敬真人笑道:“他們七日之後啟程。咱們以落日為限,三日之內,我都在這竹林之中,你若是能完整接下我三招,我便令你師傅帶你一同前去。”
二師兄宋商聽後,不禁一陣咋舌,以小師弟這崑崙玄道訣,還修習不到第一重的功力,要接下結丹境大圓滿境界的掌門師尊三招,簡直是有如痴人說夢,這不是擺明了不讓小師弟去嗎?
李滄瀾聽見師尊這近乎苛刻的條件,先是一陣錯愕,轉而又化為了平靜。他與師尊多年相處,玄敬真人待他向來都是極好,沒理由會故意設法刁難自己。
他既然會提,就代表著自己有達成的可能,雖然不知師尊平白無故,為何會如此高看自己,覺得自己有機會接下他三招。但李滄瀾心中,不由得還是掠過了一絲感動。
整整七年,李滄瀾每日除了練琴,便是苦修。常常一個人忍受著橫練真訣的疼痛,直到深夜,七年如一日,無一日懈怠。可就是那費勁千辛萬苦,聚集而來的靈氣,一經如體,卻如泥牛入海一般,悄然不見蹤影。
上個月的師門試煉,縱使李滄瀾百般努力,卻依舊是連崑崙玄道訣第一重的入門氣旋都凝結不出。
那只是最為基礎的,連資質最差的弟子,只要費上三五個月,也可輕鬆凝結而出的入門氣旋啊?李滄瀾卻為之努力了整整七年。
對於李滄瀾來說,比起橫練真訣,經脈漲裂的痛苦。更難熬的,恐怕還是每次試煉失敗之後,師傅師兄那年復一年的柔聲安慰吧。沒有什麼,比讓在意之人,逐漸喪失對你的期待,來的更傷人了。
師姐也是因為這個,而不再搭理自己了吧?畢竟自己七年都凝聚不出入門氣旋的訊息,也早已傳遍了整個崑崙山。
瓊華派誰人不知,師尊欽定的下任掌門藍琴木,其門下的老五,卻是一個連崑崙玄道訣第一重也突破不了的,不折不扣的廢物。
李滄瀾收回了飄飛的思緒,笑著應下了師尊這接下三招的條件。這七年間,他已經失敗了無數次,大不了,就再失敗一次吧。
掌門師尊對自己,七年如一的那份期待與信任,李滄瀾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辜負的,這也是他在那一個個陷入糾結,自我懷疑的黑夜裡,最後的支撐了。
二師兄宋商見李滄瀾答應的這般爽利,倒是有些吃驚,自打三年前那次與藍如茵鬧翻,小師弟整個人便沉默憂鬱了不少,已經好久不曾見到他這般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玄敬真人單手凌空一揮,遠處一節雲竹瞬間折斷,從中分作尋常劍刃長度的兩段,飄然飛至掌門人手中,這仙家道法中才有的凌空取物的本事,以玄敬真人這等修為施展開來,簡直是輕而易舉。
“要不要現在就試試?”玄敬真人望向身前的李滄瀾,笑容溫和。
李滄瀾緊緊抓住眼前飛至的那另一段竹節,笑道:“正有此意。”
話音未落,手抖一個劍花,便一個箭步直衝前去。李滄瀾心中盤算著,自己此刻若能搶先佔住了先機,逼迫掌門倉促出招,興許自己還能多些機會。
這一劍雖是起的匆忙,但劍刺的角度,與腳下的步伐,卻具是頗為老辣考究。這倒叫二師兄宋商吃了一驚,未曾想到小師弟在這七年間,雖是在這內功修習上,停滯不前,山水不顯之間,卻於這劍道之上,取得了頗深的造詣。
玄敬真人眼見竹竿抵近,卻是不躲不避,任憑李滄瀾這勢如破竹的一劍,在半空之中不斷積蓄威勢。
眼瞧著便要刺上,實已到了到那避無可避的地步,玄敬真人神形如電,右手道袍之中的那一節竹竿橫飛而出,將將抵擋住胸前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