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勝忽然有點後悔將蘇黎若叫來了,他本以為蘇黎若來了之後,上官錦原本的銅牆鐵壁會出現破洞,卻沒想到蘇黎若遠比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還要張揚,一上堂,都還沒聽他這個海門縣縣令說些什麼,便謝謝鱉鱉的說了一大堆,還句句都在要點上。
上官錦倒是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只是說出口的話裡,帶著幾分譏諷的味道:“我倒是沒什麼。龐大人應當是許久不曾接到京城皇室了吧?才會連這麼點規矩都不記得了。不過也無妨的,再說會兒就該走了。”
蘇黎若恨不贊同:“便是再說會兒就該走了,也不應當站著。陛下在我們出發前特特提醒過我,禮不可廢。若是這番回去之後陛下問起,你讓我把臉面往哪兒擱啊?”
她說完了這話,轉向了龐勝,也不說話,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威脅。龐勝哪兒能不明白蘇黎若的意思,雖然無比糾結,但還是讓李主簿佈下了座椅,恭恭敬敬的請蘇黎若跟上官錦坐下了。
上官錦挑挑眉,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在二人坐下之後,才碰了碰蘇黎若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還跪在地上的靜娘。
靜娘到是沒什麼舉動,眼觀鼻鼻觀口的,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直接抹去。只不過蘇黎若跟靜娘實在是太熟悉了,一眼便從她的眼神裡看見了點點哀怨的氣息。好像在控訴他們沒能叫她起來說話一樣。
蘇黎若向來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但涉及到上官錦的時候,心眼也就跟著變小了不少,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靜娘就像個無事人一樣,把目光收了回去。上官錦見狀,乾咳了一聲。但被蘇黎若直接無視了。上官錦這才衝靜娘遞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龐勝見他們之間的互動,心情十分複雜,他都有些不大確定他們之前所謂的仇怨到底存在不存在了。
李主簿沒能看見他們之
間的互動,只是見龐勝許久不問話了,便乾咳一聲提醒龐勝可以開始審問了。龐勝這才回過神來,問靜娘道:“如今世子爺跟世子妃都在了,你若有什麼想要問的,大可以問他們了。倘若這件事真的是他們做的,本官自當為你做主。不用害怕。”
龐勝故意溫柔了聲音,似是在安慰靜娘。但靜娘絲毫不領情,好像方才龐勝的舉動直接傷到了她的心一樣。靜娘道:“龐大人,民女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她畢竟是民女的姐姐。她走了之後,民女傷心萬分,不願多提。還請大人見諒。”
靜娘已經懶得表露情緒了,連話都是乾巴巴的,一點感情都沒有。蘇黎若很不高興,這個靜娘是怎麼回事?演戲呢,都不知道要做套嗎?
龐勝見靜娘這麼說,以為她已經心灰意冷了,很是心疼,便對上官錦道:“世子爺,微臣可以問問你那日的行蹤嗎?”
上官錦點點他:“當然。”他頓了下,將那日的行蹤細細的說了一遍:“那日我們才回海門縣不久。黎若很是喜歡這兒的風土人情和各色小吃。白日裡我便跟黎若在外面走動,直到傍晚才回去。回去之後我們便一直呆在屋子之中,哪兒都沒有去過。也不知道靜娘姑娘到底是在哪兒發現了我們的蹤跡的?”
上官錦說到這兒,十分溫柔的看向靜娘,只是眼眸子很沉,彷彿能滴出水來。
靜娘抿抿唇道:“民女的姐姐就死在街口不遠的地方,若非世子爺,還能有誰?民女一家雖然在海門縣呆了很久的時間,可一直溫和處事,不與他人結仇,又有誰會害死民女的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