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一如既往地沒有苛責他,一句都沒有。
那晚,小姨在醫院照顧他,陪著他,一宿沒睡。
天亮後,小姨把所有生活費留在床邊,叮囑他安心養傷,等放學了再來看他。
那是張若愚第一次感到慚愧與內疚,他嗓音顫抖地詢問小姨:“我就是個爛人,為什麼要管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小姨卻很平靜地回答他:“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張若愚沉默了。
十七歲那年,即將參加考高的張若愚在小姨的陪伴下挑選大學。
那晚是冬至,濱海下了大雪。小姨做了一鍋餃子陪他過節,客廳裡的燈光很暖,小姨的眼神,也很柔軟。
張若愚成績不錯,只要正常發揮,他應該能去北方上名牌大學。小姨提了很多意見,張若愚都沒聽進去,那頓餃子,他也吃的味同嚼蠟。
因為吃餃子的時候,張若愚好奇問了一句:“小姨你大學畢業後,打算去哪兒工作?”
“你大學去哪兒讀,我就去哪兒工作。”小姨很隨意地說道。
可因為這麼一句話,張若愚放棄了高考,決定參軍。
他要離開她。
嚴格來說,他不想再拖累小姨。
小時候不懂事,總以為小姨在濱海讀一所普通的一本,只是因為她成績不夠好。
後來他才知道,作為那年濱海狀元的小姨留在濱海讀大學,是為了照顧他,讀那所普通的一本,是因為離家近。
為了離家近,為了照顧他,小姨很輕易地,就作出了改變人生軌跡的決定。
現在,她連去哪兒工作,選擇怎樣的工作,都要以張若愚去哪所學校為基礎。
張若愚不接受,他不想一輩子拖累小姨。
“小姨,我不參加高考了,我要去參軍。”
溫暖的光芒下,張若愚不敢看小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