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的眼角滲出兩滴眼淚,他最為器重的兩千鑲白旗的騎兵,永遠的消失了,不過令他驕傲的是,這兩千人廝殺到了最後,面對人數遠多於自身的明軍,沒有一個人逃離,都是拼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這是他多鐸的風格,也是滿八旗的風格。▼★網
多鐸已經變得異常冷靜,他知道最為關鍵的時刻就要到來了,明軍應該要動總攻了,面對豐鎮動總攻,多鐸詛咒這惡劣的天氣,讓八旗軍無法從豐鎮撤離,唯有堅持死拼,可實際情況就是如此,埋怨也沒有作用,唯有做好一切的準備。
是不是能夠打敗明軍,多鐸心裡沒有底,他知道現如今的明軍就是以前的鄭家軍。
八旗軍面對鄭家軍的作戰,沒有獲取過一次的勝利,哪怕是微小的勝利都沒有。
這是八旗軍的恥辱,可也表現出來鄭家軍的強大。
多鐸的確是狂妄和自負,但是在戰場上,多半的時間他是能夠剋制這種不好的情緒,特別是在作戰處於劣勢的情況之下。
面對站在周遭的牛錄額真,多鐸緩緩開口了。
“諸位,剛剛鑲白旗的兩千兄弟,全部陣亡了,這些與我們陰陽兩隔的兄弟,為我們爭取到了時間,他們用性命換來了寶貴的時間,讓我們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明軍馬上就要起總攻了,該怎麼做,我不想多說,我相信兄弟們會拼命,你們都是滿人中的漢子,滿人中的巴圖魯,我期盼你們用手中的弓箭,手中的長矛鋼刀,殺死明軍,打敗明軍,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鄭錦宏的四周,同樣站著諸多的軍官。
臉色蒼白、衣服上面還有著不小血漬的蘇蠻子站在最前面。
“各位兄弟,剛才的廝殺。慘烈程度乎了我的預料,我們陣亡和重傷的兄弟接近三千人,而被我們斬殺的八旗軍,只有兩千人左右。加上部分的蒙古騎兵,我們和對手的傷亡數目是差不多的,甚至可以說我們的傷亡還要大一些。”
“八旗軍沒有任何的準備,多鐸也沒有任何的準備,可我們是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我們在多鐸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動了突然的進攻,我們佔據了太多的優勢,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之下,廝殺到如此的程度,其實這第一戰,我們算是徹底失敗了。”
“從京城出的時候,我是滿懷信心的,我們與八旗軍交手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們從未有過失敗。每次都是大獲全勝,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很多年,可是今天,這個傳統被我們打破了,我們在做好充足準備的情況之下,居然失敗了。”
站在最前面的蘇蠻子,面紅耳赤,準備開口說話。
鄭錦宏揮揮手,阻止了蘇蠻子開口說話。
“蘇將軍,你不用解釋。這場戰鬥你盡力了,一切都是我的失誤,我低估了多鐸,人家多鐸猜透我的部署。就是不上當。”
“出之前,皇上專門提醒過我,可我疏忽了,我認為八旗軍徒有虛名,可今日的戰鬥,讓我愧疚。我對不起那麼多死傷的兄弟。”
“回到京城之後,我會向皇上請罪,接受皇上和朝廷的任何處罰。”
說到這裡的時候,鄭錦宏突然提高了聲音。
“考驗我們的時間到了,我們是帶著恥辱回到京城去,還是徹底剿滅豐鎮的後金韃子,就看諸位和我是不是有那個能力了。”
“皇上時常說的一句話,我看最適合即將展開的廝殺。”
“狹路相逢勇者勝。”
“我們的對手的確很強大,他們抱定了必死的決心,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會害怕什麼,可他們忘記了,我們鄭家軍從未有人怕死,我們害怕的是玷汙了鄭家軍的英名,我們每一個鄭家軍的將士,每一個兄弟,都願意用生命捍衛鄭家軍的尊嚴。”
“攻打豐鎮的戰鬥,我不要傷亡數字,也不聽傳令兵的稟報,我要的是結果,要的是全部殲滅八旗軍的結果,不管我們的傷亡有多大,我們都要徹底剿滅豐鎮的八旗軍,衝鋒廝殺開始的時候,軍官衝鋒在最前面,參將陣亡了,遊擊將軍指揮戰鬥,遊擊將軍陣亡了,千戶指揮戰鬥,千戶陣亡了,百戶指揮戰鬥,我們就是要和八旗軍死磕到底。。。”
“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夜晚氣溫會更低,我們無法等候,更無法承受極端的嚴寒,我們必須要戰鬥廝殺,我們的戰鬥廝殺,不分白天黑夜,諸位兄弟和我一起拼命,徹底剿滅八旗軍,斬殺多鐸。”
鄭錦宏的話語擲地有聲。
作為大明的內閣大臣、都督府大都督、鄭家軍總兵,鄭錦宏的地位以及非同一般的尊貴,完全可以不參與到廝殺之中,可他做好了準備,一樣要參與到異常慘烈的廝殺之中。
進攻豐鎮的時間確定在申時三刻。
若是在關內,申時三刻還是大亮的,可是在豐鎮,在這荒漠之中,在如此惡劣的氣候之下,申時三刻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周圍幾乎有些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