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樞如約寫信,每次都說到了朝廷之中發生的事情,如今楊廷樞已經跟隨翰林學士沈忠仁開始制誥文書了,知道很多朝廷裡面和各地發生的事情,從楊廷樞的來信之中,鄭勳睿知道了兩件很重要的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八月,廣東的鐘相國聚眾造反,雖然很快被剿滅,可這件事情表明,南方也開始陷入混亂之中。
第二件事情更加的重要,那就是皇上重新開始重用太監了。
皇上登基的時候,鑑於魏忠賢的禍患,撤銷了所有重要崗位的太監,全部換成了文官或者是武官,可是幾年的時間過去,文官集團之間的黨爭和門戶之爭,已經讓皇上筋疲力盡、防不勝防,特別是袁崇煥造成的打擊,讓皇上對文官集團產生了巨大的懷疑,感覺到身邊無人可以信任、可以重用了,如此的情況之下,皇上開始重新啟用太監。
太監是皇上的奴才,一切都依靠皇上才能夠存在,所以從忠心方面來說,還真的是值得信賴的,可惜太監之中,真正的能人太少,而且絕大部分的太監心理都是扭曲的,文采出眾的更是寥寥無幾,如此情況之下,太監就是依靠著揣摩皇上的心思、一切事情都按照皇上的意圖來辦理,獲取到皇上的信任,一旦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太監就開始依靠權勢胡作非為,太監這樣做,造成的損失是巨大的,完全可以說是禍國殃民。
九月初九,太監王應朝、鄧希詔監視遼東的兵糧和邊防的撫賞,等於成為了遼東的監軍,九月二十四,太監張彝憲總理戶部和工部的錢糧收支,太監唐文徵提督京營戎政,太監王坤成為宣府的監軍,太監劉文忠成為大同的監軍,太監劉允忠成為山西的監軍。
不能夠說太監全部都是十惡不赦的,但好的正直的太監鳳毛麟角。
皇上重用太監,造成的直接惡果就是監軍剋扣軍餉,每每遇到戰鬥就率先逃命,而且將責任推給指揮作戰的將領,同時對作戰的指揮事宜橫加干涉,導致本來就羸弱不堪的大明軍隊,陷入到無底的深淵之中。
看到這樣的訊息,鄭勳睿的心情很是沉重,大明這艘戰船,早就是千瘡百孔,如今出現的漏洞更多,正在加速開始朝著深海之中墜落。
十一月中旬,徐光啟居然來信了,這讓鄭勳睿異常的吃驚。
雖說他和徐光啟是師生的關係,可是徐光啟為人正派,在朝廷之中是很出名的,徐光啟所做的一切,幾乎都是為大明天下考慮的,很好顧及到個人的利益,也很少出現拉幫結派的事情,也正是因為如此,徐光啟得到了朝中文武大臣的尊重,也得到了皇上少有的信任。
鄭勳睿和徐光啟之間的接觸不是很多,機緣巧合之下才成為了師生的關係,來到陝西之後,鄭勳睿很少給徐光啟寫信,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他也是不會寫信的,上次給徐光啟寫信,說明了建立軍隊的重要性,皇上的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同意組建延安衛所。
開啟信函,鄭勳睿仔細看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眉毛扭成了一團。
徐光啟的來信說到了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大淩河之戰,後金韃子八月進攻正在修建之中的大淩河城,中極殿大學士、太子太師、兵部尚書、薊遼督師孫承宗因為應對不力,導致大淩河城被後金韃子攻破,總兵祖大壽投降,總兵何可綱殉國,明軍損失慘重,朝廷一時間掀起了軒然大波,為了承擔大淩河城兵敗的責任,孫承宗提出了致仕的奏摺,被皇上批准。
第二件事情,說到了皇上近期重新開始啟用太監的事情,徐光啟在信函之中表現出來很明確的態度,那就是他是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的,反而對朝廷之中的門戶之爭甚為擔憂,東林書院、復社和應社等等,暗地裡支援內閣首輔周延儒,浙江的大部分官吏暗地裡支援溫體仁,兩排相互之間鬥得你死我活,根本不管朝廷的實際情況,已經讓皇上疲憊不堪,往往一件看似很是合適的事情,在內閣商議的時候,甚至在早朝的時候,都會爭得臉紅脖子粗,你贊成的我就反對,你反對的我就贊成。
徐光啟在信函的最後,高度讚譽了鄭勳睿,認為鄭勳睿在延安府做的非常不錯,上任之際,果斷的剪除了流寇不沾泥和神一魁,讓皇上很是欣慰,希望鄭勳睿繼續堅持,維持延安府的穩定。
看完了徐光啟的信函,鄭勳睿在廂房來回的踱步,他想到了很多。
後金韃子變得越來越強大了,**哈赤病逝之後,接替大漢職位的皇太極,展現出來更加深遠的雄才大略,一方面整頓後金內部的秩序,善待漢人,啟用漢人,另外一方面加強了軍事方面的建設,在已經建立完善的滿八旗的基礎之上,建立了蒙古左右二營,這是蒙八旗的前身,皇太極一方面不斷的入關劫掠,搶奪糧食、人口等等,一方面對蒙古開始了大規模的征服,廣寧塞外的綽哈部落、諸穆圖部落、固相部落以及科爾沁部落等,悉數都投靠了後金,特別是在草原影響很大的科爾沁部落,投靠了後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