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的地方也不是娛樂區,埃迪現在沒了工作,存款也不多,當然要省著點花錢。
樓下不遠的地方,埃迪和李歡走進了一家平價小酒館。
“你別看那些搞IT的多風光,實際上矽谷對谷歌和臉書這些IT大企業一點都不客氣,但他們都是大公司,真正倒黴的還是手下僱員,我追過一條線索,短短三個月時間,一位中層階級的銷售總監就從辦公室住到了平民窟。”埃迪喝了酒,醉醺醺說道。
在失意、失戀、酒精的多重打擊下,埃迪不自覺地大舌頭起來。
好漢不提當年勇,但是喝醉的好漢最喜歡吹牛打屁。
“你知道嗎?在美利堅,沒有家族底蘊,就意味著你和流浪漢只有一步之遙。這一步就是解僱,一旦被解僱,沒有薪水,老婆離婚,房子被銀行收走,除了晚上睡公園還能去哪兒呢?”
李歡知道埃迪被解僱了,看來他是深有體會。
“我不是在說我,老兄。我是個調查記者,不是坐辦公室拿穩定薪水的,有沒有錢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埃迪悶了一大口說道,“我去過的地方多了,去年聖誕節,我還在紐西蘭現場採訪了大規模街頭示威遊行。
“我一點也不怕說真話,我看見無家可歸的人成千上萬,我還見過屍體堆積成山,跟我一起幹的同行有的失蹤了,有的轉行了,但我還一直在堅持。
“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追究到底,但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麼非常明顯的東西,他們也要回避。”
李歡突然想到,面前的埃迪是個調查記者,對於跟蹤和反跟蹤技術很有一套,正好他又落魄在自己身邊,想學點有用的本事當然不能放過他。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誰迴避了?”李歡假裝不明白埃迪的話。
“生命基金會。他們罔顧人命,拿活人做藥劑實驗,我原本以為美國司機體系已經盯上他們了,有好幾個死亡事件已經立案,但他們的私人律師團把一切都擋了回去。”埃迪情緒更低落了,他的女友就在律師團裡面。
當然,現在已經不在了,因為埃迪偷看了她的郵件,她被公司以洩密為由炒了魷魚。
“你說,為什麼我做的是正確的事情,卻沒有人理會呢?”埃迪問道。
這個問題他自己就知道答案,但是接受不了,還是要再問一遍。
李歡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是社群福利院長大的,我沒出過國,也沒見識過你說的這些東西。不過你讓我想到了紐約市民的好鄰居蜘蛛俠。”
他說的是這個身份的人生經歷。
“蜘蛛俠做的也是正確的事情,但他從來不管別人理不理會,我看他那樣就挺不錯的。”
埃迪轉過腦袋,瞅著李歡說道:“老兄,你好像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埃迪·布洛克。以前在《環球日報》,就是因為蜘蛛俠才丟了工作。”
李歡不以為意地說道:“那又怎麼了,蜘蛛俠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埃迪咧嘴一笑,醉醺醺地說:“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能接受丟掉工作。”
李歡接過話頭:“所以那些不理會你的人就是接受不了唄。”
埃迪一愣,旋即又痛苦起來:“我知道,但是沒有人去做的話,事情永遠解決不了。哪怕生命基金會把全城的流浪漢都抓去做實驗,沒有人揭露出來的話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這就是大公司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