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陳玄衣早已頭昏腦漲,身困體乏。基本上都是趴在葫蘆上。腿什麼時候蹬手什麼時候劃,自己都不怎麼清楚了。只知道,不能停。不能睡。終於眼睛模糊看到一塊陸地,以為到岸了,猛一驚醒。總算可以吞第三粒丹藥了。
大還丹藥效還是很強的。對於他這個未來的大築基煉氣士。只是他今天先是在虎山鑽了一個多時辰,再又在湖中游了四五個時辰。
現在,這湖水比水鬼還厲害。就像同門師侄們的拳腳刀棍一般。時時刻刻從身體的各個部位襲來。
但是,當人身處絕境時。是可以激發人大量的潛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頭腦清醒了少許,感覺到藥力還在身體裡流淌。
他想到他八歲時幫了一個道長之後。道長為了感謝他教了他兩個不要錢的法術。其中一個就是這呼吸法門。
這個法術有兩個好處。一是不要錢。二是可以抵餓。這正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法術。他當時什麼也沒有。又常常捱餓。
正是因為學了這個法術。他度過了幾個嚴冬。捱過了很多缺衣少食的日子。
這樣遊了一陣。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昏昏沉沉中,他被風浪送到了島上。
身體一著陸,腦子又現一絲清明。他要救師傅,他要中興宗門。他以後還要做大神仙。他決定了。
他決定他要好好睡一覺。
沒錯,是睡覺。不過不是昏睡。是那個神仙道長教他的神仙睡。
到底是什麼仙法?這事得從頭說起。那次遇仙,還是在玄衣八歲的時候。
遇見道長的時候,道長正和一頭餓狼在瞪眼。他上來的時候,就成了兩人一狼在瞪眼。
後來瞪了一炷香時間,狼正要對道長下嘴的時候,被道長一飛劍開膛破肚了。驚得小玄衣鼻涕都出來了。
小玄衣認定他是大神仙。軟磨硬泡學了兩個不要錢的法術。所以他修行入門也是很早的。掌門師傅救他回宗門的時候,說他骨骼清奇他一點都不奇怪。
後來就是,七年後,他因為撿了一個將軍府的饅頭,被家丁追的墮落懸崖。
恰巧碰到師傅採藥,把他救了回來。再後來師傅放風收他做關門弟子。才兩個多月。受師傅教導尚淺。仙門法術未學,煉晶煉藥,火候未聞。宗門出去開晶脈,師傅被算計。
到今天,典籍字還未認全。才認得個七七八八。就被師傅委以重任。翻山越嶺到符宗找外援,滅了二師叔的狼子野心,收拾殘局振興宗門。
師傅給了他三顆大還丹做應急時用。又給了紫金葫蘆作信物。找孫掌門。
現在他翻不了山了。困在了冰湖中的一個荒島上。想一想肩上的擔子他就決定發奮睡覺。
這睡覺有玄機。正是凡人修仙的入道之基。玄衣馬上調整姿勢。
但見——玄衣他
頭靠東方而臥,側著身體而眠。好像犬之屈身而睡,又似龍之盤曲環繞。左手屈則右腳伸,右手屈則左腳伸。左手伸則右腳綣,右手伸則左腳綣。神意不馳逐於外,氣機安詳於內。神來歸寧於府,靈生聚集於海。心息相依,綿綿若存。
只此訣銘不要錢。端是祛病延年似神仙。此法先南而後北。再仰躺則雙手護龍。
只此一功,是玄衣日後上天入地之基,翻江倒海之源,破空蹈虛之因,越界立宗之源。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玄衣身上痠痛脹麻的感覺逐漸消失。身子慢慢變軟。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從足底湧泉穴經龍門轉了一圈又慢慢經周身筋脈緩緩而行。漸漸一直沒入頭頂泥丸宮。那一絲遊氣在泥丸宮中就像那片雲點太虛。似有似無。然後又返原路回到足底。還是在中央龍宮打了一個圈。然後又從足底帶了三四縷遊氣到了泥丸宮。如此往復,只是絲絲縷縷,不成束不成股。
到了黎明時分,玄衣醒了過來。他吞了吞口水,口水是甜的。馬上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站起來先穿了衣服收拾好短刀,再掐訣還原了葫蘆,先找找東西填飽肚子再說。
天上有鳥兒飛過,偶爾停在枝頭,便會嘰嘰喳喳叫上好一陣子。沒有用,不是他的菜,他抓不到。
這個島地勢陡峭,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麼東西。只好在灘邊上撿了幾個貝殼在石頭上面考著吃。他翻了翻包裹,師傅竟然還幫他準備了一包鹽巴。吃了幾個,勾起了食慾,把這一整天沒吃東西的胃口都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