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厲聲訓斥李公公:“朕在地方,豈能隨便放些阿貓阿狗的進來。”一揚馬鞭,蕩起一陣兒塵土。
李公公心中微嘆,小皇上一直過著勾心鬥角的日子,難得與齊妙姑娘在一起能夠釋放真真性情,被惠妃這麼一攪和,更是不開心了。
“還請娘娘回去吧,皇上動怒,莫要再自找麻煩。”李公公善意的勸慰,惠妃感恩戴德。
回去的路上,灰頭土臉,心中怎麼想都不甘心,轉身向著儲秀宮而去。
齊彣鴻自請進宮,雖是外男,到底是齊妙的哥哥,便得到了特設。
午時剛過,溫暖的陽光自窗欞間照射進來,正照在齊妙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上,齊妙面目精緻,一雙鳳眼幽深黑亮,像是淨水寒潭,沉靜的似乎能照見人的心底。
“聽聞你剛才與皇上去賽馬了,可玩的開心。”
齊彣鴻來的早些,便得知了緣由,心中多少不是滋味,齊妃是他的胞妹,如今,為了親妹妹,將庶妹推出來,可朝中的局勢由不得他們齊家退縮。
齊妙起身走向門口,依著門框,望著外面。
地上草芽新綠,枝頭花兒正紅,天空一碧如洗,溫暖的陽光鋪灑下來。遠處小溪上泛起金色的光點。
她嘴角噙著一絲淺笑,氣度仿若高山遺雪般清貴高華,硬生生站成一道絕世無雙的風景畫。
“大哥多慮了,我已經完成了你們交付的使命,大皇子回到了姐姐身邊,儲秀宮危機解除,父親何時接我回家。”
提及家,卻是冷冰冰的,出了她的姨娘,其他人都與她無關,心,瞬息覺得好累。
“留下來,不好嗎?”齊彣鴻輕若蚊蟲的詢問,讓齊妙猛然轉頭。
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出自一向清高的哥哥,多少讓齊妙有些傷感,世上的權勢就如此讓人著迷嘛,連一向不屑於逢場作戲的哥哥,都要首肯了。
或許在不久的未來,她也會妥協。苦澀的味道在心中蔓延,直指四肢百骸。
“大哥,我與齊妃若是有一天,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你會選擇誰?答案,不言而喻,既然如此,何必要等到那一天,不如趁著現在還有姐妹情分的時候,全身而退吧,畢竟齊家,樹大招風,在經不起風雨飄搖了。”
齊彣鴻猛然抬頭,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個妹妹,怪不得,父親當年執意要齊妙入宮,若不是妹妹不知輕重,貪慕虛榮,非要得到這個妃位,不至於到了今日的地步。
“大哥,不用懊悔,亦不要替齊妃姐姐過多思慮,我們都不是她,焉知魚之樂。”
她連他的想法都能看透,那麼想要操縱別人的性命,易如反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能解除齊妃的危機,可見聰慧和手段,決然不是齊妃能駕馭的。
“好,大哥幫你與父親說。”
“不管結果如何,還是要謝謝大哥,能體諒我們姐妹不願相爭的情分。”
齊老爺頑固己見,齊妙初入宮闈,便能旗開得勝,更甚之,盛寵不斷,若是能入主後宮,定然比齊妃要有用的多。
這麼多利益放在眼前,父親豈會輕易妥協,那麼就是要放棄齊妃,齊妙痛苦的閉上眼睛,她的原意是要離開這裡,若是真的不能,退而求其次,便是齊家必須站在她這邊。
人心是最難以掌控的,亦是罪陰暗的,齊妙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甚是喜歡揣摩別人的心思,棋藝之所以長進很快,也是拜這些所賜。
齊彣鴻再無心思去看望齊妃,他漫無目的,晃晃悠悠的離開宮中。
當那扇沉重的大門關上時,他頹廢的回身,茫然的看著硃紅色的大門,兩邊的御林軍威嚴而立,他忽然就生出一股悲涼,妹妹的命運該何去何從,父親從來就只在乎家族的利益,女兒都是籌碼,用時,敬之,不用時,棄之。
齊家的書房,亮著昏黃的燈光,從外面看去,有股溫暖的氣息,而齊彣鴻清楚,這裡從來都是冰冷,他邁著沉重的步伐,敲響了書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