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開門時,玲姨就是簡單的紗衣,身子微微有些發抖,她瞬息將玲姨拉進來,給她圍上自己的披風,幫著暖暖了冰冷的雙手。
其實,玲姨不光是因為巫蠱之門這裡是地下,井皇叔的屋子二層是在地上的,溫度略微高些,而這一路走來都是地下的,巫蠱之門本就陰氣很重,加上晴兒的話,讓她渾身寒戰,才會有了進門的那般無狀。
“喝杯熱茶,巫蠱之門不比燕京,晚上在地下,是有些寒涼的,我剛來的時候,亦不適應,這會兒倒是好多了。”
慕青輕言細語,看不出任何的埋怨,到讓玲姨雙目含淚,這是她辛苦十月生下的女兒,卻不曾看一眼便跳了懸崖。
“對不起,孩子。”玲姨一句遲到的歉意,讓慕青情緒有點把持不住。
她努力將眼淚逼回去,“我曾經怨過,恨過,甚至在看到你的第一眼都不想去原諒,晴兒將你的故事講給我聽,或許你有自己的苦衷,我想開了,不怪了。”
房間裡染著淺淡的薰香,夾裹著幾分茶葉的清香,清新雅緻。
慕青喜歡煮茶,玲姨細細的品著,這是女兒煮的茶,她自然是喜歡的,“蜜兒亦是我的女兒,大祭司的要求,我很為難。”
不等她說完,慕青便阻止了:“蜜兒很可愛,今日見過了,大祭司的話,你無需放在心上,生死有命,我和戰王都不在意的,他活著,我便陪著。他不在了,我亦陪著。”
“倒是祖母年歲大了,若是你得空了,希望能回去看看,祖母定然會心安的。”
兒行千里母擔憂,玲姨落下兩行清淚。母親當年看過自己的遺留的書信,該是何等的絕望,又是用了多大的氣力,才將女兒撫養成人。
夜深人靜,一抹黑影,繞過巫蠱之門的暗哨,悄悄的溜出門去,一看便是對這裡很是熟悉的人。
月色的這樣,黑影躥得很快,半柱香的時間,到了一片墳堆的旁邊,他走到一處新墳的地方,將墓碑移開,探身進去,再將墓碑嚴絲合縫的裝回去。
下了木質的樓梯,是一段不長的通道,他拿了牆壁上的酥油火把,點燃,黑漆漆的地方瞬息亮堂起來。
他將臉上的黑巾扯下來,顯然是二師弟本人。紅裳從一側的角門出來,“你來了,樓主等你很久了。”
凌睿智從墨國一路出來,如過街的老鼠一般,鷹王的勢力遍佈都是,而晨曦樓被打擊的所剩無幾,能力都不及冷門的餘部。
二師弟是多年前就埋在巫蠱之門的暗線,這次他們的目的是完成恩人的囑託,將慕青救出去。
這也是他們糾結的地方,到目前為止,他根本不清楚,能將他們救出來,又一路護送到南盛國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樓主,小的已經探問清楚了,井皇叔這次來為的亦是慕青,只是井王妃對慕青的感情,白日裡,與晚上有所不同,小的還未查清楚緣由。倒是晉王妃,曾經與井皇叔夫妻二人在房間內說了許久的話。”
後面的話,凌睿智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倒是那句井王妃,讓他楞在那裡。井皇叔這輩子就認定了慕容玲兒一人,何時從墨國轉了一圈,就整出個王妃了。
“你說井皇叔帶著王妃一起去的?”
“嗯,井皇叔不但帶了王妃,聽聞晉王妃還是井皇叔的女兒,而井王妃亦是墨國的人,閨名是慕容玲兒。”
此話未落,凌睿智翩然起身,向著墓穴出口的位置急急而去。
紅裳顧不上目瞪口呆的二師弟,急忙去阻攔:“樓主,稍安勿躁,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慕容玲兒怎會突然出現,而晉王妃並未改口,可見事情複雜,要不讓屬下想辦法先去探探虛實。”
紅裳與慕容玲兒有過數面之緣,應該認得。凌睿智的心臟砰砰砰猛烈的跳著,他多麼希望,玲兒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就如當初救治他那般,甜甜的笑著。
下一秒,他就咬牙切齒的罵著井皇叔,若不是他橫刀奪愛,始亂終棄,怎會讓玲兒在產下女兒後,絕望跳崖,時隔多年,每每想起,他就肝腸寸斷,夜不能寐。
即便讓井皇叔腿殘了,終生與輪椅為伴,都無法緩解他內心的仇恨。
第二百八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