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滔滔不絕,津津有味的將木家祖母狼狽不堪的模樣,描繪的淋漓盡致,木知希的注意力卻始終在少年的身上。
她下了馬車,木香不解的跟著,小姐是主子,亦是個有主意的,她不敢多言,雖說這樣與外男見面,著實不合規矩,可木香張了幾次嘴,最終沒有勇氣攔下小姐。
“多年不見,表哥可還好?”少年回眸之間,眼角有了隱隱的溼意,他正是曾家長孫,曾藝華。
他虛浮了一把:“表妹不必多禮,我們進去說話。”
曾藝華的到來,讓木寧遠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母親不在時,曾家幾次登門,想要將他們兄妹接走,都被木家祖母拒絕,不過是礙於面子,擔心被人詬病,誤了木侍郎的前途。
後來曾家遠走北邊,一兩年的時間,便斷了聯絡。這會兒看到曾藝華,木知希百感交集,“外祖父和外祖母,身子可還好?”
“都挺好的,不日就會回京了,他們是來參加你的大婚,表哥恭喜你,覓得如意郎君,八爺是值得你託付終身。”
若是在以前,木知希還有些猶豫,可曾藝華的出現,絕不是老天爺垂簾,從天而降,而是八王爺思慮周全,為了防止他們難堪,每一步都考慮的細緻。
天色昏暗,夜晚降臨,木知希開始期待白日的到來,笑意越發的濃重了。
晴兒這邊不是很順利,妙手仙子對父親的態度耿耿於懷。玲姨的心願是滿足了,父親的擔憂不無道理,“玲姨,您身體。”
“師兄幫著我配了半年的藥丸,我都帶著呢,放心,沒事的。至於師兄,我恨對不起,但是,這次我想跟著晴兒去,一來,能照顧她,再今後為數不多的日子與她朝夕相處;二來,當年的事情,我想找到真相。”
妙手仙子握著妹妹的手,久久捨不得丟開,玲姨將小女兒抱在懷中,“娘希望你日後的生活甜如蜜,今後,我們就改個名字,叫蜜兒。”
小姑娘俏皮的一蹦三尺高,“好,就叫蜜兒,能夠出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求之不得,當然不會拒絕玲姨的任何決定。”
晴兒站在山頂,風呼呼的吹著,谷內,四季如春,晉王將一件披肩幫她繫好:“谷內的夜晚多少有些傷人,明日便要出發了。”
流珠和喜鵲跟著暗一暗二站在不遠的地方,晴兒望著似乎離她很近的月亮,卻永遠都無法抵達的地方:“你說玲姨出谷,會找到當年的真相嗎?”
“重要嗎?生命都即將消失殆盡,一個真相,就那麼的重要嗎?玲姨過於執著,她已經與谷主有了女兒,一家四口生活在這裡,就如世外桃源,若是為夫,決然不會選擇離開。”
“可惜你不是她,或許在她的心中有個執念,便是晴兒的生父,玲姨失憶後與谷主在一起,並不代表,她內心深處愛著的那個男人就是谷主,或許,我們都不瞭解,畢竟我們都不曾經歷玲姨那份刻骨銘心的愛,被所愛之人傷害的萬念俱灰吧。”
晴兒說的有些惆悵,迷濛間,她仿若回到了現代,那裡有她牽掛的爺爺,放不下的姑姑,可這輩子,終究是回不去了。
妙手仙子走進父親的配藥間,輪椅帶著父親落寞的身影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的孤單,“父親,兒子這次可是做錯了?”
許久之後,藥王發出一聲長久的嘆息:“你長大了,我已經老了,你要照顧好妹妹,所以,明日你與玲姨他們一起離開吧,這樣,為父還能放心些。”
“可是父親,您身邊亦需要人照顧。”
“谷內還有人照顧我,家裡的婆子和車伕都在,暫時不需要擔心,倒是你們出門在外,險惡頗多,還是人多相互有個照應好些。”
藥王拄著柺杖,起身向前走了兩步:“這裡三面牆內都放著我們祖輩傳下來的秘方,若是有一天需要了,就將三面牆都開啟吧。”
山谷裡的晨曦,陽光不是很充足,露水很重,顯得溼氣頗多,蜜兒歡天喜地的紮好了兩個小辮,一蹦一跳的圍著晴兒嘰嘰喳喳的說著。
藥王始終未露面,玲姨等了許久,還是坐上了馬車,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院子,越發的遠了,心中苦楚,卻堅定的要向前。
晉王挑簾看了一眼,“看來,玲姨此次出谷亦未必能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