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知希將綠豆湯放在書案上,木寧遠這才抬頭,“希兒,你怎麼過來了,這大熱天的,別再中暑了。”
“哥,夏日暑熱,你要注意自己個兒的身子,要不還是回內室睡吧,這裡只有個臥榻,根本無法讓你安然入睡的。”
看著只容一人躺下的塌幾,木知希的眉頭微微皺起,木寧遠就是再用功,身子骨還是最要緊的。
木寧遠笑著:“不打緊,哥哥年輕,身子骨結實著呢,哦,多會兒開始清點孃親的嫁妝?”
“說是後日,木寧軍讓木劉氏去看著,我打算明日去木劉氏那裡走一趟,親戚裡道,我們還是要去探望的。”木知希嘴上說的風輕雲淡,可去了說話都要拿捏分寸。
母親不在的早,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處處招人打壓,終究習慣了看人臉色的日子,想起來,木寧遠就揪心,他終究沒有為妹妹撐起這片天來。
木劉氏不需要你花費這麼多的心思,八王爺在那裡坐鎮,木寧軍看的根本不是我們兄妹的面子。
這點,木知希早就明白,若是沒有這段姻緣,不是八王爺鼎立護著他們,木家祖母又怎麼草率上京,等到秋闈之後,哥哥高中,他們兄妹一樣是待宰的羔羊。
“哥哥,這些銀票是你先拿著,同窗之間免不了要去走動的,迎來送往的,有些銀子傍身還是好的。”
“家裡何時多了這麼些銀子?”
木寧遠平日裡不管開銷,卻瞭解,妹妹憑藉賣些刺繡,根本不可能出手這麼大方。
哥哥擔憂的眼神,讓木知希心疼,“這是皇上御賜的銀子,我讓木香存到了票號,這樣你取用起來就很方便。哥哥,現在無需在意這筆銀子是誰的,你我兄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緣的人,所以,妹妹會盡全力幫助哥哥,而哥哥成功後,就是妹妹最大的依仗。”
木知希在化解哥哥越來越重的愧疚之情,畢竟哥哥性子要強,前段時間靠著妹妹養活,內心的負擔就很重了,如今,更是要花費妹妹的嫁妝,就怕哥哥更加的難受。
木寧遠輕輕的嘆息,若是母親活著該多好,他們就不用像是寄人籬下,這些年活得這麼憋屈。
他伸出手,將銀票握在手中,恨不能將它捏碎了。卻還是將銀票拿了起來,放在袖子裡。
馬車悠悠的走著,木知希的思緒被拉著好遠,兒時的記憶像是被刻入大腦之內,那些風餐露宿,受人冷落,挨人白眼的日子,讓她刻骨銘心。
木香挑起簾子,與車伕說了幾句話,轉身詢問:“小姐,木小爺家到了。”
木劉氏一早就在門口候著,隔壁的墨娘將木劉氏的孩子一併帶了過去,與劉氏看著孩子,順帶做些活計,女子都會刺繡,用於補貼家用,“知希來了,快,屋裡坐,茶水都泡好了,難得你能過來,可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呀。”
以前木知希無足輕重,不過是木家遺棄在外的孩子,不值得被重視。那裡能想到,搖身一變,就是八王妃了,那可是皇子的嫡妃。
眼下皇上廢了太子,卻還未重新立儲君,那麼晉王,戰王,就連八王爺都是有可能,尤其晉王和八王爺都是在鳳棲宮長大的。
“讓小奶奶久等了,出門時,遇上些事情,耽擱了。”
“可是有了煩心的事情,不若與我說說,雖說我身份不高,可總能給你出出主意不是。”
木香撅起小嘴,“還能有誰?木家祖母有了拿捏小姐,讓小姐明日務必去一趟老宅,還說自己病了,看看小姐手裡的賞賜能不能變賣些,貼補她一點。”
木劉氏狠狠的罵了幾句:“真是厚顏無恥,將你們趕回京城,分文未給,現在還要舔著臉朝你們要錢,真是丟盡木家的臉面了。寧軍,就是你小爺爺,一會兒就回來了,知道你要過來,便親自去張羅一桌酒菜,我們自己家人聚聚。”
木香將茶壺接過去,順手就給木知希和木劉氏斟茶,“有些事情,我們兄妹二人也是有苦難言,我們不是不給,您是知道的,我們手裡沒有錢,皇上御賜的物件,我怎麼敢變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