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道,若是一個男人豁出命能為一家老小換的一世吃喝無憂,男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點頭。此時,不要說是下煤窯,就是讓他們去拼命,去赴死,他們都是義無反顧地。
沒有經歷過苦難,不曾忍飢挨餓,看著屍鴻遍野,就無法去理解他們甘願去死的無怨無悔。
墨卓涵這時內心是起伏不定的,他的出生決定了衣食無憂,車馬奴僕成群。人就是這樣不平等,這個世道,給口飯吃,就是活菩薩了。
午後炎陽透過杏樹枝葉照射下來,上官的臉被映得斑斑駁駁,目光卻溫柔靜謐,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身邊坐著一位穿著藕荷色夏裝牙白色的褶裙的少婦。正是慕容府的二姨娘,肌膚勝雪,姿容美豔,卻又不失端莊秀麗,頭上梳著隨雲髻,只簪了一根碧玉簪子,清麗出塵。
上官恍然回神,發現身上出了不少的汗漬,被風吹著,很是舒服。
“我昨日與皇上提到你的問題,北國這些年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將七公主嫁過來,亦是別有用心。皇上承諾,處理好北國的事宜,會讓皇后娘娘親到慕容府去求取你的放妾書,到時候,我要八臺大轎迎你入門。”
二姨娘臉色羞紅,本不想與他再有瓜葛,耐不住他幾次三番地糾纏,連帶飛兒都替他說好話,瑾兒地婚事算是圓滿了,接下來將飛兒地親事定了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等到這次秋闈之後,看看這幫青年才俊,再做定奪。飛兒的性子過於強硬,嫁入官宦人家,上有婆母壓制,下有妯娌小姑要周旋,生怕她日子不舒坦。倒不如選個家世清白,門戶低些的新科進士,這樣一來,飛兒不用受婆家置爵,相對來說更好。”
上官居然如此心細,能將女兒的婚事看的這般慎重,二姨娘越發的滿意了:“飛兒,心勁太高,當初一心盼著太子。如今,誰能成為下一代儲君先不提,就幾位皇子都已經有了正妻,飛兒若做側妃,定然是不願的。”
“這幾日恐有些變化,你們呆在府中不要隨意出門,若有急事,可讓人來尋李大山,他自會告知我。”
“是因為流民嘛?”
“亦不全是,總歸會過去的,記住我的話,尤其是鷹王妃,不要去,三公子的邀約,先往後推推,理由嘛,就說夏季炎熱,瑾兒怕暑氣。”
二姨娘嗔他一眼,這麼蹩腳的理由也能拿到人前去說,人家該說瑾兒太嬌氣了。
暮色漸濃,西天的雲彩被暈染得一片絢爛,夕陽得餘暉斜斜地鋪照過來。
慕青一身青色地夏衫,微風吹來,掀起裙襬飛揚,大祭司站在山頂,俯視下面,“你看,墨國地天下多美,四季分明,皇上英明,百姓安居。”
“離開時有些不捨,你若返回,我自不會勉強,我們當初的而約定就此作罷,我即可回去故土,七公主心中所想,亦是光明大道。”
大祭司侃侃而談,慕青惟帽上的輕紗伏在臉上,讓她隔著惟帽看清了遠處墨國的屋舍,高低起伏,炊煙裊裊。
“不必了,再有三日,會有人對我下毒,戰王做了防範,我的表哥染成亦會全力以赴護我周全,但是,我可以事先服下您給的假死藥,隨您一起離開。”
“藥,可以給你,只是為何不與戰王言明,定要這麼離開。”
“大祭司如果不想一路被人糾纏,還是照我的話去做,不過,有人會對我的身體進行毀壞,這點需要大祭司護衛。”
大祭司攆著鬍鬚,眼中含笑:“這點你無需關注,老朽要辦到的事情,還不曾失手,那些黃口小兒,作死的份。”
一切就緒,慕青雖不捨,卻不再猶豫,她要戰王活著,好好的活著,即便不能在一起,只要知道彼此安好,就是做好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