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火摺子將燭火重新點燃,罩上燈罩,這還是妹妹親手做的,街面上賣著的燈罩不少,色彩僅是紅色和白色。妹妹說白色不吉利,紅色光亮不是很強,就自己做了淺藍色給他。
為了能找到極淺極淺的藍色,妹妹是買了色料,親手去染制的,故而才有了桌子上獨一無二的燈罩。
屋內的黑暗瞬息消失不見,當燭光從窗戶上對映到木知希臉上時,她無聲的笑了,哥哥是懂她的意思了,她轉身進了廚房,她要給哥哥做碗雞絲麵條。小斯和丫鬟看著這對兄妹又相安無事,都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鷹王府裡,氣壓很低,鷹王鐵青的臉色垂頭不語,世子都現在下落不明,墨藥再次回來時,臉上的汗水滴答著,一看便是路上趕得急切:“王爺,世子爺有訊息了,他可能跟著晉王的船隊回京了,還有幾日的路程便可抵達京城。”
鷹王騰的起身,走路匆忙,將桌上的熱茶掀翻,落到手上滾燙的茶水,都毫無察覺,幾步到了墨藥的面前,一把將他扶了起來:“當真,訊息可靠。”
“王爺,此次不光是我們的人看到了世子出現在晉王的船隊裡,就連晨曦樓的都看到了,只是不清楚,世子為何會跟著晉王的人馬回京,好像還是偷偷的,晉王像是並不知情。倒是晉王妃身邊的丫鬟,那個叫流珠的,一直在照拂世子。”
前幾日的好天氣一掃而過,天空烏雲密佈,層層堆積,似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鷹王在書房來回踱步,略微思索:“不管晉王和八王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你讓咱們的人盯緊了,世子爺不能有絲毫的損傷,否則,本王決不輕饒。”
鷹王妃將夜宵親手端到了書房,熟悉的地方,再次進來,一晃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還不休息,都一把年紀了要愛惜自己的身子骨,朝廷再有重要的事情,就交給那些年輕人去做就好了,何必事事都要親歷親為。”
鷹王臉上滿是笑容,彷彿剛才生氣發怒的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孩子的婚事定了,你要忙活起來了,老大也要回來了。”
鷹王妃的雙眸中綻放出明亮的光芒:“孩子找到了,有沒有受傷?”
鷹王拉著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宛如新婚,“孩子跟著晉王的船隊回來的,只是我不太明白,他為何知曉我們在找他,還要一意孤行,看他的目的倒像是衝著慕容府去的。”
“慕容府”,說來也巧,當年鷹王妃、慕容玲兒、二姨娘倒是閨中密友,無話不談,後來慕容玲兒出事,二姨娘嫁入慕容府,就是看在玲兒的情分上,慕容府的老太太從不為難二姨娘。
這麼多年過去了,二姨娘受了無妄之災,可好歹活著,玲兒下落不明,是生是死,她們這些年到底是放不下,起初,鷹王妃也讓人四處去找過,二姨娘用自己的貼己也在託人找,等來的都是杳無音信,漸漸的,她們便接受了玲兒消失的事實。
“孩子為何要去慕容府,而不是晉王府?”鷹王妃緩緩地,眼中一片清明,沉靜的黑眸那般冷凝,黑沉。
翌日,魚肚泛白,紅日東方升起,滿地金光。晨起映著院中花草上的露珠,閃亮亮的,空氣清新不已。天空被雨水洗涮了一夜,湛藍無比,萬里無雲,讓人的心情無端的好起來。
水路到了終點,晉王的車隊浩浩蕩蕩,一改前幾日的低調。八王爺時不時向著馬車瞟一眼,果真是重色輕友,四哥在船上時,他們在船頭,四嫂在船內,到不覺的他多餘。
換乘馬車,四哥居然一頭扎進車內,與四嫂卿卿我我不說,還嫌棄他礙眼,讓他騎馬帶隊,居然讓他在車外風吹熱曬,這還是那個將他疼之入骨的四哥嘛,見色起意,他的四哥果真變了。
再有兩日便要如京城了,鷹王府的世子爺還在車隊裡,八王爺眯著眼睛,有些選擇困難症,將他送回鷹王府,鷹王那裡自然要領這份人情,似乎違背了這位世子爺的初衷。
要是由著他去,鷹王府的人跟著,還無妨,他們是保護世子爺。可晨曦樓的人虎視眈眈的盯了一路,絕非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