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東西,果真是這樣。井皇叔與大祭司書信往來,對方也是敷衍幾句,並未真正言明不給晉王治病的緣由,難道是?
“你們決定什麼時候動身?”
“我們儘量趕在一個月之內,將這邊的事情安頓妥當,而後起身去往藥王谷。”
原本歡快的氛圍,因著不愉快的話題打破了氣氛,大家一時靜默不語,流珠和長纓也壓低了聲音,倒是井皇叔的嘆息解除了大家的沉默,夜深了,陸續散去。
井皇叔獨自坐在院落中央,他的腦海裡不斷地翻滾著往日的畫面,師兄妹三人在一起學藝時的點點滴滴,時光搖曳,終究是過去了。
太陽緩緩升起,一縷縷溫暖明亮的光芒透過窗紗射進屋內,木知希隨手挽了幾個髮髻,穿了件素雅的青花襦裙,外罩一件淺藍色用金絲勾邊的半臂,模樣清麗,但卻明顯是匆匆打扮的樣子。
今日是母親的忌日,前幾日她就開始打理祭掃需要的一應物事。木寧遠習慣了早起,先在小院裡跑幾圈,然後晨讀。
兄妹用過早飯,便起身,趕往母親的陵寢。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一陣兒大風颳過,雨水措不及防的落了下來。
馬車的頂棚用了特質的油布,遮風避雨,坐在車外的丫鬟和小斯也進到馬車裡,只有車伕穿著蓑衣,帶著斗笠,在風雨中趕著馬車。還好是哥哥去僱的馬車,若是換成她,定然捨不得用好些的,這會兒就要遭罪了,甚至有可能耽誤了給母親上墳的時辰。
木知希下意識的碰了下袖筒裡的荷包,這個月的花銷就剩下不足十兩銀子了,哥哥的筆墨紙硯該添置了,夏日臨近,哥哥該有幾件體面的夏衫才行。
木家的祖墳,約佔五六畝地,放眼望去,陵寢一座挨著一座,著實讓人心中悲聲。
細雨如針,點點穿透木知希的衣衫浸溼。掛在她睫毛的雨珠讓她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不清。
這樣的天氣不能在室外燒紙,他們兄妹二人向著木家建造的廟堂而去。
廟堂建在祖墳的片尾,透著一股幽靜、泛黃的窗紙阻擋了細細的絲雨和冷風,偶有炷香飄來,屋子便顯得越發肅穆了些。
木知希找到了供奉母親的牌位,點燃香燭和紙錢,火苗將他們身上的寒氣驅走,跳躍的火苗帶著輕如鴻毛的紙灰隨著從窗欞裡漏進來的冷風,四散在屋子的角落,這裡有人每日打掃,倒不會擔心堆積灰塵。
窗外的細雨還未停,雨過無痕,卻潤溼了屋前的泥地,打散了枝頭的花兒。雨似人,人傷情,木知希略顯悲慼的哽咽透過低窗娓娓傳來,漸漸的淹沒在無聲的春雨中。
時辰不早了,他們兄妹簡單收拾一番,便向著陵寢外圍走去,雖未帶雨具,他們最終還是決定要到母親的墳前去磕頭。
母親的墳墓按照木家的輩分要往後靠些,他們足足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到,墳前擺著瓜果點心,還有燒過紙屑的痕跡,母親孃家已然沒有人留守京中,是何人來此祭拜。
木知希和木寧遠焦急的抬頭,舉目四望,除了空曠的雨幕,再無別人。
晉王用了米粥和小菜,這些都是晴兒親手備下,自然是不錯的,“那幾只烤鴨,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娘子做了這麼多,著實累了,讓為夫給你揉揉肩膀可好?”
他們夫妻越發的好了,解開了心結,暢所欲言,再無秘密,這才是夫妻之道吧,晴兒喜歡這種感覺。
“我讓人送了兩隻去井皇叔那裡,還有妙手仙子那邊也沒有拉下,倒是老八去哪裡了?這樣的天氣還要出門,是宮裡安頓的公差嘛?”
八爺一早就趕著出門,這雨下了一天了,都未有停地意向,他倒是中午飯都不在府裡用。
“說是去祭掃一位恩人,這些年,他雖不在京裡,每到這個日子,他都會讓人去祭掃,不過今年他回來了,自是要親自去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