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是清水衙門,也沒有實質的權利。但也是育才、教才、史書纂修之地,同時考議制度、恣意政事的地方,你的皇后姨母說,皇上想要磨磨你的性子,你有宰相之才,卻不急於一時,眼下朝中動向不明,皇儲未立,需謹慎些。”侯夫人輕言細語,雖身處後宅,也著實惦記朝中的變換。
冉成鬆快的一笑:“母親不必有心兒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個道理,兒子自入了孔孟之道,便是恪守的。”
午後,驕陽普照,映著雪地白晃晃的有些刺眼,地面上的冰雪依舊紋絲不動,路邊樹枝上的冰凌晶瑩剔透,光影照人,依然沒有水滴落下,似乎陽光再溫暖,都無法暖化冬季裡堅如石塊的寒冰。
侯夫人想起與侯爺往事的種種,不免感慨,真如現下的天氣一般,她再努力都拉不回侯爺的心,她累了,捲了,若是兒子要為此說上幾句,她也只能默默的聽著。
“母親,兒子有一事不明,糾結無果,百思不得其意,故而想來請教母親。”
“母親,祖母是侯府的前程命運為天,可朱冉鴻的入府,不但與祖訓格格不入,就是家國制度也是相背而行。祖母何以還要將朱冉鴻帶入侯府,更甚至還要與八公主攀扯。兒子覺得這並非侯府血脈這般簡單。”不得不承認,朱冉成看問題的角度很準。
這些日子,侯夫人自己個兒也在琢磨,當初侯爺能捨棄那個女人,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哄騙入府,不就是為了侯府的百年基業,如今老夫人迫不及待的將外室之子堂而皇之的帶入府中,這陣兒風傳出去,御史言官定要彈劾侯爺的。
“這也是為娘捉摸不透的地方,你父親對為娘向來少言寡語,他當初就有心愛之人,以你父親的性子,怎麼能低頭去求娶為娘。還是那般不惜餘力,多次拒絕,卻好不放棄,甚至不惜算計我的名聲,你祖母功不可沒。”
母子兩人分析利弊關係,越發覺得老夫人的做法看不透,若是那個女人手裡拿著侯府的把柄,何必拖到現在才拿出來,當初便可以。
朱冉成目光平淡無波,卻又幽深曠遠,彷彿蘊含著無盡波瀾:“敵之敵,吾之友。”
侯夫人瞬息清明,是呀,既然府中查不到結果,何不去其他地方問問,或許有人更留意侯府這些年的隱秘呢。
朱冉鴻氣急敗壞的從侯府騎馬飛馳而去,任由小廝如何勸說都不頂用,還被甩了兩鞭子,摸著已有血痕的臉頰,疼的火辣辣的,小廝卻不敢怠慢,麻溜的回稟老夫人。
北國長安城最富足的街巷要說華陽巷,這裡住著的多是有品階的官家,或是位居北國皇商的富戶,這裡的房子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價格,當初在這裡置辦房產,老夫人可將自己的私房錢傾囊而出,甚至變賣了不少的首飾,防著侯夫人,未敢動用侯府的公賬,才勉強買了這裡一處三進三出的小院。
朱冉鴻的馬頭剛入華陽巷便將速度減了下來,這裡他還沒有膽子放肆,若是惹惱了哪位貴人,侯府也擔不起。
侯爺的那位外室,孃家姓鬱,因著侯爺並未明媒正娶,她只能以鬱氏自居。深居簡出,身份尷尬,雖住在這富貴的巷子裡,卻是從不敢輕易與鄰居相互走動,畢竟官家們都是看重規矩禮儀的,她,侯府的外室,那些身份貴重的官家夫人最不齒的人怕就是她了。
朱冉鴻入了侯府這幾日,她心緒不寧,侯爺對她以不復重新那般知冷知熱,隱隱有了厭煩的兆頭,她便求著老夫人,將鴻兒帶入侯府,兒子富貴了,才是她日後的倚靠,至於男人,她奢望不起。
身邊的鬱嬤嬤,也是她的奶嬤嬤,孃家的家生子,說是少爺回來了,還不等她掀起簾子,朱冉鴻一腳將她踢翻在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鬱嬤嬤忍著疼,陪著笑臉,這樣的事情往日裡常有,這個孩子自小被小姐嬌慣的無法無天,視她們這些奴才的性命如草芥,在他手裡弄死的丫鬟也不在少數,鬱嬤嬤心裡嘆氣,真真是造孽,嘴上卻不敢有言語不敬,生怕惹了這位閻王爺。
鬱氏幾日來的愁雲看到兒子的那可早就煙消雲散了,哪裡還顧得上鬱嬤嬤,伸手就要去拉扯兒子坐下,卻被他嫌棄的甩開:“說過多少次了,你別老是將我當做孩童。”
他滿臉的怒氣,語氣不善,鬱氏陪著笑臉:“鴻兒,你這是想孃親,可你剛入侯府,別惹了你父親和祖母的厭棄,凡是都要收斂些,你祖母可是說了讓你幾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