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鑑,兒媳昨天明明在黎王府睡下的,晨曦睡夢中被吵醒,莫名其妙的就在太后的寢宮裡,兒媳縱然有天大的膽子,決然做不出這等有悖倫常的事情。”心火越燒越旺,燃起她求生的本能,眸中掠過詭譎的光彩。
黎王冷若冰霜的臉上陰沉一片,“父皇,兒臣連夜責令京都衙門找尋嫣兒的下落,一夜未果。不想,太后宣兒臣進宮,卻是這樣不堪的一幕。兒臣雖被送往北國當了五年的質子,心中從未怨恨過親人,有國才有家,兒臣身為皇子,與生俱來便要揹負維護國家安定的職責。今日,太后要兒臣因此事對她老人家懲罰,兒臣寧肯讓世人恥笑,也決不能做出違背孝道之事,請父皇成全。”
“咚”響徹耳邊的聲音,黎王直挺挺的跪下,此事不管是誰的算計,太子都是理虧的。太后臉色青白交加,黎王這是公然打她的臉面。太子犯錯,長輩不去小懲大誡,卻要苦苦為難一個無辜之人,朝中上下若是皆因此事對太子有了成見,就大事不妙了。
皇上眉頭深鎖,這件事顯然太子和慕容嫣兒都是被謀算之人,倒是幫了他的一把,若是讓太子與上官聯姻,事情或許會背離他的掌控,即便上官足夠忠心,終究抵不過權傾天下的誘惑,黎王,這個兒子,他是看不透了,“太子,你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父皇,兒臣作為兄長不能做到兄友弟恭,此事雖事出有因,兒臣卻是鑄成大錯,請父皇處罰兒臣,兒臣絕無怨言。太后不想我們兄弟不和,原作替罪羊,平息此事,心意雖好,卻忙中出錯,讓五弟心寒,請父皇體諒。”
“然
兒,說說你的想法?”高高在上的父皇,打小時候有了記憶以來,那個男人何曾細語帖耳的跟他說過一句話,或是將他抱在懷中輕哄過,五年前,毫不猶豫的將他送至北國,生命幾次差點丟掉。只有那個純真的晴兒以誠心待他。
他發下重誓,一旦回國,必要討回他們欠他的,權勢矇蔽了雙眼,一味想要站在頂峰俯視天下,失去了方大徹大悟,沒有晴兒,何人能與他並肩欣賞這世間的美好。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生生的被逼了回去,“父皇,古人有成人之美,兒臣也想效仿。”
皇上深邃如海的眸子微微一緊,有一縷複雜的光芒一逝而過,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明明看到墨卓然剋制著不讓淚水流出來,“太子失德,派其前往楓林寺誦佛一年,黎王妃不守婦道,有違倫常,貶為庶民,永世不得再入皇家。”
“父皇,兒媳是冤枉的,求父皇開恩。”淚水撲簌簌的下落,顧不得顏面,跪爬著向前,恨不能抓住皇上的衣角哀求,侍衛們伸手攔下她。
黎王薄唇輕揚,一抹邪魅至極的笑漾在唇邊,佈滿血紅的黑眸,眯了起來,“父皇,嫣兒是兒臣心儀多年的女子,她不喜兒臣,太子哥哥風華正茂,兒臣隱疾不知何時能好,兒臣想做回月老,成全他們,請父皇看在兒臣誠心誠意的份上,恩准可好?”
這個兒子從小便被忽視,晉王生下來便身體羸弱,皇后每每難受,他總是獨自飲酒,也是那次酒後失控,才有了這個兒子。擔心皇后不悅,一直疏遠他,五年前,墨國戰敗,毫不猶豫的將他送往北國做了質子,他的母妃以死明志,都不能讓他改變心意。
皇家的冷清著實傷了這個兒子,“就依然兒的意思,慕容嫣兒削去黎王妃,從慕容家族中除名,貶為太子府侍妾,今生不得孕育子嗣。”
慕容嫣兒跌坐在地上,女人若是不能生下孩子,容顏老去之時必會孤苦伶仃,惶死去。
“太子不在宮中,由黎王暫代太子職權,統領三軍操練。”餘音繞樑,黎王握緊的雙拳微微鬆開,太子身軀僵硬,軍權被奪,等同於無形間削弱了他的權勢,一年,可以改變很多的事情,同樣能把人的命運從卑微變得貴不可言。
皇后的笑容怔住,走過細水流年,相擁著度過平淡歲月的夫君,那個握著自己的手帶給她無盡溫暖的人,做出的決定卻是這般的不近人情。慕容嫣兒手無縛雞之力,自小嬌生慣養,高傲的不可一世,若為正妃,還好。說是太子府侍妾,得寵,日子勉強過得去。不然,太子府後院的那幫女人還不知道要將她作踐成怎樣?沒有子嗣,慢慢長夜,紅顏老去,到死連個奴婢都抵不過。淒涼的目光掃過他的夫君,最是無情帝王家。轉念一想,慕容嫣兒曾經那般禍害晴兒,這也是她最有應得。 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