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兒,你是說朕要做爺爺了。”
“皇上,是晉王口誤,這幾日晴兒有些著急上火,噁心乾嘔是虛火太旺,王爺誤解了。”晴兒雖說是辯解,倒也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顯然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原來如此。”
“晴兒願意跟隨王爺一起去江南,畢竟王爺的身體,晴兒最清楚了,照顧起來也方便些。”去江南解決了瘟疫,她便可以藉著這次出遊的機會悄悄的離開,畢竟瘟疫裡死人也是常見的。
小手被握緊,隱隱的疼意襲來,晴兒有些惱怒的要掙脫,卻被握的更緊。
“那好,峰兒也長大了,是該出去歷練一番了。”皇上的黑眸中饒有興趣的看向這對小夫妻。
“父皇,慕容丞相按律罪不可恕,但終究是兒臣的岳父,兒臣懇請父皇從輕發落。”晴兒忽閃著雙眸,裡面閃過一絲複雜,晉王是在為了她去南方,只有如了他們的願,他才好讓皇上能輕而易舉的幫她擺脫慕容府上一干老小的禁錮。
晴兒對慕容乾沒有一絲憐憫,他不是原身的生父,卻刻薄得恨不得原身死去。可慕容府其他人死無辜的,尤其是原身的親外祖母,三姨娘這些年的呵護,晴兒也是能感同身受的。何況這個時代跟就如此,慕容府一榮俱榮,一損皆損的道理,今日費盡心思無非就是想要解慕容府的燃眉之急,不想這個男人卻是這般的貼心,緩慢起身行禮,“皇上,祖母年邁,怕是經不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能否懇請皇上看在慕容府幾代人衷心朝廷的份上,留慕容丞相一條命。”
“地上涼,起來了,小心傷到身子。”晉王不管不顧的將晴兒重新扯入懷中,這個小女人就是不聽話,都說了,一切有他,這麼不信任她的男人,以後這日子怎麼過。他曖昧不清的話語,早已誤導了在場的眾位,皇上沒有宣御醫,是不願打擾了小夫妻間的嬉笑甜蜜,皇后滿心雀躍,她要當奶奶了,手指微微顫抖,壓制著即將狂跳出來的心臟,暗自高興著。
然而,興奮不已之下,皇后終究按耐不住噗哧笑出了聲,多日來困擾心間的煩惱被這對小冤家歡喜的一鬧騰,皇上輕鬆的吐口,讓慕容乾回家休養,慕容府的俸祿照舊,慕容乾養病便是了。
太后隱藏在被子下的雙手死死的攥住床單,恨不得將他們揉碎了,辛苦多日的計劃,輕易被瓦解了。
皇上打趣的指著太子,“你們早日給朕開枝散葉,讓朕抱上孫子,朕就安心了。”
“兒臣聽命便是。”晉王喜笑顏開,晴兒面色漲紅,握著墨卓峰的手狠狠的掐了幾下,眼角滑過的暖意流入太子的眼中化作絲絲冰冷,在外人眼中,儼然就是激動,他們都有“孩子”了。
太子冷硬的線條勾勒出邪魅的笑容,嘴角微抿,稍顯陰鬱的面部頓時柔和了幾分,“父皇,聽聞五弟妹身體微恙,兒臣想讓御醫去照看一番。”
車廂內寒氣籠罩,晴兒臉色疲憊,閉上眼簾,他目光幽深的望著她,唇邊噙著燦爛的笑。
“不怪我了。”
“王爺是為晴兒考慮,疫情蔓延,誰都無法保證能夠全身而退。王爺也當清楚,晴兒自幼自學醫術,南方的疫情不敢說拿捏幾分,權當是去歷練。”
“哦,我滿以為你是擔心我的安危,設身處地的要為我分憂。”
“王爺這般說法也行,不過,價錢我們是不是要細細的算一算。”
“哈哈哈,我們本就是夫妻,我的便是你的,整個晉王府都是你的,你若願意,我也聽令與你,如何?”
她忽然想到“孩子”一說,晴兒小臉躥紅,“你故意的。”
慕容府門前,昔日裡車水馬龍,門庭若市,此刻偏是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的樣子,石雕的獅子也在霧色中失去了獠牙,備顯蒼涼,硃紅的大門敞開著,禁軍出出入入,來回忙碌。
這段路似乎很長,又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長,幽靜如萍,沉澱了空曠的清明似地,在沉靜中慢慢的順著雨水流淌進心裡,在心田中盈著一池春水,卻又並不平靜,綠波微漾。
洋洋灑灑飛舞的白雪中,聖元健碩的身體穩穩的靜立,整個世界都是朦朧的青白色,聖元卻呈現出獨立的色彩,那樣冷峻的線條在朦朧中清晰起來。晴兒看清楚他發上的水珠隨發動而微顫,明明是孤獨的,卻又帶著硬朗;明明是熱情的,卻又夾雜著冰一般隔閡;明明是如此的寬容,卻把那海一樣的胸懷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