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乾老奸巨猾,也會犯這樣的錯誤,看來自己與劉文忠的來往著實讓他入骨梗喉,畢竟是多年相互爭鬥的死對頭,怎能容忍黎王府藏得下仇人之女。自己不能為他所用,擅自改變初衷,那就想方設法的毀掉,再另謀目標,伺機而動。太子終究比晉王的勝算多,慕容乾千算萬算,就是漏算了,他當了五年的質子,若再不長心,小命早已丟在了北國,哪裡還能活著回來。
“父皇,涉及謀殺,超出家事的範圍,嫣兒一向唯唯諾諾,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朝自建立到現在,一直牴觸巫蠱之術,為絕後患,懇請父皇明察。”黎王的不依不饒讓慕容乾悲憫的笑了,笑聲繞樑,小王氏顫抖著,哆哆嗦嗦的指著他,“慕容丞相,你這是怎麼了。”嫣兒已是皇家兒媳,把她摘出來,皇上的顧忌就會小了。
木侍郎接到傳召立刻騎馬而來,進了宮門,又是一路小跑,汗水早已浸溼衣服,他顧不上許多,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滴,快走幾步,跪在大殿之上:“微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小王氏求助的目光,懇切的看著太后,木侍郎為人耿直,平日裡對她就是不冷不熱,好在她並未犯下大錯,又生有一雙兒女,才勉強度日。自從家門不幸,她就擔心離開孃家的金錢支援,府裡上上下下花錢的地方多,木侍郎又是清水衙門,靠著她的這點嫁妝暫時能熬個幾年,可府裡的日子再不能與往日相比,木家會將她掃地出門。
太后承諾做好這件事情,便會破格讓她的兒子去軍營中歷練,女兒也會幫著尋找一門好的親事,可偏偏晴兒變得聰明瞭,她心裡更加的怨恨晴兒。
皇上抿了一口熱茶,略有所思:“木侍郎,你的妻子,不在家裡守孝,居然跑來置嚼晉王妃,朕想問問你,作為家主,家宅不寧,何以為天下分憂?”
木侍郎寒窗苦讀十年,才能考入三甲,憑藉著真才實學,努力了這些年,才有今日的成就,皇上一句話,便能將他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他回身狠狠的瞪了小王氏一眼,這個不省心的女人,難道就不懂得安分守己嘛:“回稟皇上,都是臣疏於管教,回去後定當嚴懲不貸。”
晉王將輪椅轉動,面向木侍郎:“何為嚴懲?”
“禁足一年,為孃家守孝。”木侍郎不敢抬頭,晉王從不無人為難,今時開口,不必會輕易放過。
太后扶著座椅的雙手緊緊地攥著,面上維持著雍容大度:“峰兒,這是木侍郎的家事,你莫要過多幹涉。”小王氏欣喜的悄悄忘了太后一眼,
太后金口玉言,回去後,木侍郎也不會過分責難她,當家主母的位置算是保住了,她微微舒了一口氣。
冰冷帶著嘲諷的聲音從晉王的唇瓣輕吐而出:“哦,太后的意思,晉王妃還抵不過一個搬弄是非的齷齪之人,父母兄長慘死,不知守孝,不問案情,甚至連去府門伸冤都不願,就是怕惹了木侍郎的厭煩,丟了木夫人的位置,這樣不知廉恥禮儀的女人,要她何用。”
大殿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晉王這是要木侍郎休妻。小王氏怔楞一會兒,像是瘋了般,跪爬幾步,“太后娘娘,您救救臣妾,這些都是……”
“木夫人,晉王在氣頭上,自然會口不遮掩,皇上都未必能管得了大臣後宅之事,何況是晉王,你與木侍郎多年夫妻,育有一雙兒女,木侍郎自會秉公決斷。”太后出言打斷她後面的話,臉色異常難堪。
晴兒嫣然一笑,那一笑如同春日照耀大地,冰雪消融,萬物復甦一般:“太后娘娘說的極是,木夫人不顧念母親死於非命,不念及手足兄長,連長姐生死未卜都無暇顧及,只是一心想要幫著木侍郎打理好家業,為木二公子謀算一條康莊大道。我朝歷代的以孝為先,在木侍郎家都不及他們的前程重要。”
木侍郎冷汗連連,晉王妃一語擊中要害,小王氏的名聲徹底的毀了,不用晉王動手,太后怕是也難以維護,誰家若容留德行如此敗壞的女子,不要說家中的其他女子無人娶,就連男子怕也無人敢嫁,木侍郎再無迴轉的餘地:“臣回去定會給世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世人”兩字何其之重,他帶著腿軟的都站不起來的小王氏離開,太后身邊的一個貼身宮女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