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謝皇祖母。”晉王微微欠身,黎王離席謝恩,身份上的差異終是讓墨卓然心坎上鈍痛難耐。
“然兒與靜嫻的婚期已定,嫣兒,由你操持,哀家放心。”慕容嫣兒剛踏入大殿,便聽到這樣的話語,若是放在以前,心中惱怒自然是少不了的,而如今她有可能成為太子府中的女人,那麼墨卓然與她便是再無干系,莫說一個劉靜嫻,就是十個八個又能如何,放在黎王府內,自有人去頭疼。
“回稟太后,劉小姐雖是庶女,蒙受皇家恩典,得太后親口賜婚,黎王府上下心懷感激。眼下,西北正在用兵,父皇盛譽,全國上下齊心一致抵禦外敵,嫣兒與王爺商定,一切從簡,劉小姐知書達理,又識大體,定然不會生氣的。”慕容嫣兒的話有禮有節,不無道理。
“黎王妃體系民情,靜嫻沒有異議。”劉靜嫻微微欠身,做了謝禮。太后慧心一笑,劉靜嫻若是放在晉王身邊倒是省去她很大的心病,黎王有嫣兒盯著,與她而言都是最有利的。
大家多少寒暄了幾句,晴兒靜靜的觀望,太后陰冷多疑,小王氏狡詐多變,劉靜嫻綿裡藏針,絲毫不減銳氣,倒是顯得慕容嫣兒有些多餘,晉王悠閒自在的品著手中的茶水,嫋嫋升騰的熱氣環繞四周,書生氣越發的濃重了。黎王眉頭深鎖,黑眸中閃動絲絲光芒,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一個深情,一個木然。晴兒甚至有些懊惱,墨卓然好端端對她的態度曖昧起來,讓人琢磨不透。不管怎樣,這般朝三暮四的男子,她不屑。
“峰兒,皇祖母想與你說說話,讓晴兒先行告退吧。”
火燒雲佈滿西方,紅彤彤的照亮了整個天空,原本天色暗淡夕陽已近又彷彿重新煥發了光彩,晴兒依靠在墨卓峰的身邊,墨卓峰眸光微黯,“皇祖母,晴兒大病未愈,天寒地凍,雪融化又結冰,孫兒斗膽,懇求皇祖母體恤。”
懾人的深沉眼眸裡透著溫情,一貫面對旁人的冷峻面容舒展開來,伊人如水。太后緊繃著笑容,“來人,用哀家的轎攆送晉王妃。”
“孫兒謝太后,晴兒謝太后。”
慕容嫣兒咬牙切齒,劉靜嫻羨慕不已,多少女人期許能被自己的男人疼寵,她又何嘗不是,眼角的餘光瞟向黎王,男人柔情的目光鎖定的人兒
竟然是……黎王錯把魚目當珍珠,劉靜嫻替他惋惜,時光不復重來,她暗自拿定主意。
晉王目送晴兒的身影消失。黑眸中閃過狠戾,雙拳緊握藏於袖中,弩箭蓄勢待發,“孫兒知道疼媳婦了,皇祖母很欣慰,原還想著慕容晴兒難登大雅之堂,生怕委屈了你,現在看來是皇祖母多慮了。”
“晴兒深的孫兒心意,孫兒知足了。”
“明日賽馬,你的身體怕是吃不消,皇祖母有幾本佛經,你幫皇祖母抄襲一遍可好?”
“孫兒遵命。”
出了太后的寢宮,墨色的天空月朗星稀,墨卓峰將大氅攏了攏,袖中的弩箭縮了回去,一切恢復常態。
“王爺,老奴愚見,既然是多事之秋,倒不如讓王妃也稱病。”自晉王出生,皇上便讓墨寶隨伺左右,晉王一天天長大,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太后的詭計不斷,皇后防的很緊,皇上忙完國事,還要操勞家事,著實不易。太后絕不會好端端的搞出賽馬會,醉翁之意不在酒。
“回去不要多嘴,本王想聽聽王妃的想法。”
王爺如今是越發的在意王妃了,那個看似簡單,卻捉摸不透的女子,能否敞開心扉與王爺共赴一生,倒是磨稜兩可的未知數,墨寶心事重重,王爺孤寂了這麼多年,該是找個可心的人相伴了。
擁著重裘,膝上橫著一副厚厚的羊毛毯,腳邊擱著兩個銅炭盆,竹炭嗶嗶叭叭地燃燒著,吐出藍紫色的火苗,哄得一室暖烘烘的。墨卓峰拿著佛經,表情淡然,墨寶不時的向外張望,王妃出去快一炷香的時間了,遲遲不見回來。
鴉青色厚棉簾子被掀開,一陣兒冷風灌進來。晴兒一頭烏黑的秀髮隨意挽起,上面叉了株簡單卻又不失清雅的玉簪,脫下狐裘,衣袍樣式簡單,沒有多餘的裙襬,輕盈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