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好嗎?”喜鵲被墨量攔在門外,將門關上,兩人各自一站立,喜鵲撅起小嘴,小姐是晉王妃,怎能與男子單獨相處一室。偏偏小姐渾然不知,她到有些著急上火。
他想從她的眼裡沒有捕捉到熟悉的氣息,哪怕是丁點的詫異也好,可惜,她的眸中不曾有任何起伏,“我們以前見過,你不認識這張臉嗎?”
她懵懂的仔細打量,而後噗嗤一笑:“實不相瞞,我自從落水之後,就失去了部分記憶,對於以前的一些事和人都不記得了。”
他深邃陰鬱的眸子,越發幽暗,她竟然將他忘記了。莫名的複雜,卻又莫名的覺得悵惘,待沉默許久,所有心緒再度煙消雲散,他才緩緩道:“聽聞你身體無恙,也該安心休憩,怎的就不管不顧的跑過來了。記得你以前是很怕冷的,一入秋就不願出門,更別說是這深秋的早晨了。”
書房三面是書櫃,四面的牆角,各擺著半人多高的瑪瑙珊瑚樹,一顆顆小巧的瑪瑙墜子,勾連成一棵棵的枝丫,可愛誘人。
窗柩上貼著繁複的紅色窗花,上面鋪灑著金粉,一看便知是請了巧手的師傅特別裁剪出來的。屋子裡的汝窯瓷瓶盡數是紅黃兩色相見的樣子,鑽紅色的底,亮黃色的吉祥圓紋,相映成趣。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是重生而來的人,往事種種皆與她再無半分關係:“屋子很講究,這些書能借我看嘛,我看很多都是僅存的珍藏版。”
“喜歡什麼,只管拿去就是了。”
“我今日過來,是謝謝你的兩次搭救之恩,因來的匆忙,並未備下禮品,改日補上?”她一雙眸子水光漣漪的看向他,如量一般的眼眸裡盛滿了坦然。
他語氣甚是低沉,與常日的溫潤有了天壤之別,朝她淡然的搖了搖頭,捧著茶盞,修長白皙的指頭摩挲杯身:“你我何時已經這般生疏了。”
長長的一席話,道盡了心底莫名的波動與悵然,更似道盡了心底所有的酸澀與煩躁。
喜鵲越聽臉色越黑,心裡咒罵,這個將軍,對小姐有救命之恩不假,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小姐,畢竟小姐是嫁了人的,若讓旁人聽去,還指不定以為小姐多麼的水性楊花呢,她趁墨量稍不留神,推門便入:“小姐,時辰不早了,該回去給老太太賀壽了。”
聖元轉身將面具重新戴上,外面陽光明亮,屋內相對就暗了些,喜鵲並未瞧見他的真容。銀色面具下,那雙眼眸隱隱帶著滔天的怒氣,甚至於殺氣,墨量始料不及,卻悄然站在喜鵲身後,晴兒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也就短暫一秒的停頓,“將軍,喜鵲自小跟著我,雖是主僕,實屬姐妹,今日是祖母的生辰,我就不多留了。”
“好,我送你。”馬車的鈴聲漸漸遠了,聖元站在府門外久久凝視,“你說,她把我忘了,是天意嗎?”
墨量看著這個歷經磨難的少年,微微輕嘆:“忘了又何妨,只要你們都還活著,一切還得及,將軍回府吧。”
慕容府張燈結綵,老太太過壽不如往年那般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可即便以往的風光不在,二姨娘也絕不敢怠慢,晴兒歡快的走著,時不時與喜鵲交談幾句。
“難得見你這般高興,看來,還是我做得不夠好。”醇厚如酒的聲音,讓她微微的恍惚,抬頭望去,秀眉輕挑:“你來了。”
聽聞這丫頭一出宮就跑到了聖元將軍的府上,還攀談了許久,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向父皇告假之後匆忙而來,就連壽禮都是皇后娘娘事先差人準備。
他的話有些深意,微微帶著些許的複雜和緊張,連帶瞳孔都暈染出了幾分審視和探究,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晉王爺,您該知曉我們之間是有協議,你恪守本分就好,不必這般親力親為,再則,我祖母壽辰,也是關起門來,自家人在一起樂呵樂呵,並無大肆宣揚的意思。”
她去了一趟將軍府,就將自己視為外人,難不成,她對聖元果真不同。
眼睛彷彿更加的酸澀,心底深處,除了鈍痛,便是莫名的緊然:“如何交代?王妃是要告訴祖母,你我不過是人前裝裝樣子,人後各自為好?還是王妃要與我合離,另嫁高門。我墨國皇室,凡嫁入的女子,不得合離,除非休妻。祖母年事已高,不易動怒,王妃覺得,我說的還可有道理。”
他居然嬉皮笑臉,說的冠冕堂皇,卻字字在理,晴兒咬碎銀牙,腮幫子氣鼓鼓的瞪著他,因著生氣,臉色反而染上了絲絲紅暈,陽光照射下,更加可愛明豔,讓他有種想將佳人攬入懷中的衝動,卻生生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