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攻城,朕覺得不如派人聯絡,讓他勸說郡守投降,能不動刀兵最好,來時的路上,朕見黎民背井離鄉,躲避戰亂......”
不等他這番話說完,陳輔撫過頷下花白長鬚,闔上眼簾像是在思索,片刻,睜開眼睛,臉上露出笑容。
“上兵伐謀,陛下好計策啊,那周學士,為師也有耳聞,在此郡可謂名聲顯赫,有他勸說郡守,確實能兵不血刃拿下此城,先帝若能見到陛下這般用心,該是欣慰。”
眸底看著對面的徒弟、陳朝天子,重複了一句:“妙啊。”
側面席位,陪襯的曹守仁也對這計策贊同,都是陳人,沒必要刀兵相見,不過他是行伍出身,考慮的周全。
“陛下、祭酒,若萬一那位周學士不肯,該當如何?依臣想,先行派人聯絡,一面抓緊趕造攻城器械,對方一旦拒絕,便直接展開攻城。”
案上燈火搖晃,大帳裡安靜下來,陳靖皺著眉頭欲開口,師父陳輔卻先說起話,撫過長鬚搖了搖頭。
“斷然不會,周瑱乃我大陳飽讀書籍有學之士,誰人心裡沒有故國之念,曹將軍先派人潛進城,試探一番吧。”
“是!”
曹守仁拖著一身甲冑起身,朝陳靖拱了拱手,又向一旁的陳輔施禮,大步走出軍帳,安排斥候去了。
軍中將領離開,帳裡氣氛舒緩了許多,陳靖起身坐到老人身旁,給他倒了一碗茶水。
“師父,你覺得周學士會隨我們一道嗎?”
“會......”
放下茶碗的老人,碗底落去桌面,眼睛眯了起來,語氣間自有一股威嚴,回到這邊,就是想以餘生光復故國,百年後也好對得起皇室歷代祖宗。
放去的碗邊,老人的手指不由用上了勁,‘啪嚓’陶碗頓時碎裂開來,口中也接上剛才未說完的後半句。
“.....也必須會!”
轟——
天雷終於在陰雲中炸開,大雨嘩啦啦沖刷而下。
連天的鉛青的雨幕,遠方的城池浸在了一片水汽之中,街道百姓撐開袖子遮在頭頂紛紛跑去街簷躲避。
城中某處宅院,古松探出院牆,在風雨吹打輕搖慢晃,前院裡,僕人端著茶水穿過珠簾交織的廊簷,敲響前方一間房門。
不久,端著木盤進去,敞開的房門對面,映入眸子的便是三個古樸書架,一本本書冊整齊排列,紫檀書桌上,筆架懸著大小不同的毛筆,其中缺少的一支,正在一個青袍老人手裡揮寫,勾勒兩個大大的乾坤二字。
鬚髮全白的老人坐去大椅上,拿起這幅剛寫好的字,吹了吹上面的墨汁。
桌上茶水熱氣嫋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