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良生愣了一下,臨到關頭,竟這般變故,令他皺起眉頭,正要勸阻,忽然天際,有聲音傳下。
“陸良生!時辰已到,該走了!”
明媚的天際,白雲遊走,驚起轟鳴雷聲,化出一道金光從天而降,下方,陸良生看著垂臉不語的師父,眼眶溼熱起來,相伴這麼多年,臨到頭分開,仍誰心裡都有難以說出的難受。
“師父......”
他輕聲呢喃一聲,緩緩闔上眼睛,金光罩下,往後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見,“師父......那.....那你保重,往後徒弟......”
那邊,蛤蟆道人眼裡也有水光閃爍,吸了吸鼻子,聽著徒弟的話語,連連點頭,“良生,放心,為師.....”
這時,蛤蟆忽然抬臉,一拍腦門:“壞了,良生,為師的葫蘆,還有衣櫃!!”
盯著落下的金光,急忙邁開腳蹼飛奔,落下的剎那,踩去剛才老驢蹭裂的石塊,身子踉蹌不穩向前一撲,摔趴地上,口中還帶著話語聲變得模糊不清,只剩‘咕嚕嚕’的聲響,翻滾出幾圈,撞在陸良生鞋尖,停了下腳前。
摸著腦袋坐起,一抬頭,口中呢喃聲:“完了。”
充斥目光的金光瞬間籠罩而下,照去書生、老驢,以及地上坐著的蛤蟆道人,下一刻,緩緩升騰起來,飄去半空,蛤蟆雙蹼環抱,一蹼撐在下巴,一幅‘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懊惱的跟著漂浮而起,看著金光外漸漸渺小的山麓。
另一邊,陸良生懸立空中,衣袍飄飄,金色的光粒四下飛舞,浸過袍服滲去身體,渾身上下,有著說不出的感受,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一般,額頭原本隱沒的豎痕泛起光芒,光芒褪去,留下一道淡藍的紋絡,面板也在金光裡漸漸緊實,蜿蜒一道道金色光紋,隨即沉去體內。
手輕輕握去拳頭,空氣都蕩起一圈金色波紋——這是神力。
陸良生鬆開拳頭,轉過目光,望去東南的方向,彷彿能看到更遠,無數的山川河流都在視線裡飛逝,一閃而過的景象,最終停在了那逶迤的山勢,以及山腳下的村落。
開滿牽牛花的院落裡,院中柏樹風裡輕搖,抖著清洗過的衣裳,晾去繩索的老婦人,下意識的停下動作,望去天空,身後老樹下的孫迎仙,拿著書本輕聲慢讀,然後聲音停下,垂下書本起身抬頭。
田野間,拉著驢子的陸老石立足回頭,小纖推開閣樓的門窗,染出昏黃的西面,天雲間,好像有著牽掛,也有高興。
“哥!!”婦人雙手放在嘴邊,朝照來霞光的天空大喊。
聲音迴盪,隱隱也有雷聲響起,像是在回應。
升去天際的金色光柱,陸良生抿著雙唇,也像是聽到了傳來的話語,抖開雙袖,雙手交疊,躬身拜了下去。
“爹、娘!孩兒走了——”
金光收去天際,消失在雲層之中,再無半點痕跡留下。
.......
天地了無痕跡,世間僥倖有修為高深者看到這一幕,相繼奔走呼號,撰寫仙籍,乃人間修道者棲霞山陸良生,乘金光飛昇,登仙閣。
“我輩修道一途,當前僕後繼。不可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