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化去了積雪,時間悄然流逝中,白皚皚的天地間,一條長龍舉著林立的旌旗,蜿蜒而來,在碩大的軍營外集結。
軍寨之中,躺在皮毛縫製的床鋪的身影漸漸醒了過來,聞著濃郁的草藥味,屈元鳳虛弱的睜開眼睛,腰肋的疼痛時有時無的傳來刺痛,乾涸的嘴皮嚅了嚅,吞嚥一口口水,手臂撐著慢慢坐起來。
“現在幾時了.....來人.....現在什麼時辰了,本將昏迷了多久!”
虛弱的聲音驚動外面的看守,一個士卒掀簾進來,看到已坐到床沿的屈元鳳,連忙上前攙扶,一邊回頭朝外喊同伴通報大將軍。
嗚~~
屈元鳳喝過一碗溫水,隱約聽到外面蒼涼的牛角號,攙著士卒的手臂就往外走,對跟在一旁的另一個士卒催促道:“幹什麼吹號角?不能強攻大斗拔谷,裡面地方狹小,對方只需用法術就能困住我軍!快去通知陛下,不能強攻啊!”
嗓音高喊,跌跌撞撞跑出幾步,倒在雪地裡,又在攙扶下爬起來,捂著滲出鮮血的繃帶,一瘸一拐的來到轅門,此時得到通傳的柳建武,以及楊廣正騎馬趕來,見到屈元鳳時,暴喝一聲:“糊塗!回去躺著!”
“陛下!”
屈元鳳不聽,跌跌撞撞過去,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來,單膝跪去雪地:“......陛下,那次峽谷不能強攻,慕容伏允身邊的會法術之人,定會借地勢將我軍引入裡面,一旦困在裡面,冰天雪地,只會讓將士們連敵人都看不到,就被活活凍餓而死。”
“朕如何不知曉。”
那邊,楊廣下馬過來將他攙扶起來,連忙脫下皮裘披去屈元鳳身上,“可朕沒有他法,吐谷渾的可汗就在裡面,若是前功盡棄,此役征戰而亡的將士,豈不是都白死了?”
就在說話間,營寨外還在趕來集結的中軍,有人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的抬起頭,然後,叫出了聲。
“你們快看天上,那是什麼?!”
相隔不遠的隊伍裡,不少人聽到呼喊跟著抬起臉,望去碧藍白雲的天空,一道黑影拖著光芒呼嘯而來.......
與此同時。
大斗拔谷之上,穿著皮襖的吐谷渾可汗,站在峽谷高處,沐著沒有什麼溫度的陽光,看去山外冰天雪地,抬起手,指去遠方隱約可見的隋人軍寨,呵呵笑了起來,對著身旁獨臂的老僧開口。
“國師,你看,隋人的兵馬還在遠遠不斷的開拔過來,真是不怕死啊。”
佛連尊獨臂呈在腹前,不停撥著手中的佛珠,眯著眼簾打量著外面的中原軍隊,此處山谷是條死谷,進得來出不去,再來多的人,一旦被他用法術困住,休想再離開。
某一刻,身邊的可汗還在說話,老僧像是感受到什麼,臉隨著視線的餘光偏去東面,口中間陡然發出‘嗯?’的疑惑。
“國師,你看什麼?”
慕容伏允順著僧人的視線慢慢偏去,只見天空一團光亮猶如一道流星劃過天際,直直飛去那邊隋人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