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歇息了一陣,兩人一驢重新上路,陸良生看到鼓著眼睛坐在驢頭上的蛤蟆道人,忍不住開口:“師父不多睡會兒?到了地方再叫你。”
蛤蟆環抱蛙蹼,腦袋使勁的擺了擺,鼓起豆大的蟾眼死死的撐著。
“為師不睡了,一天睡幾次,太傷身體。”
“那師父當心一些。”
陸良生叮囑一句,還是牽起韁繩,與道人一路往東南方向過去,進入那片多湖泊丘陵的兩州之地。
不久,綿綿秋雨落了下來。
遠去東南蘇柳之地,水霧瀰漫田間、山麓,一片煙雨濛濛的景象,此時的秋雨已下了三日,地面溼滑泥濘,一支馬隊踏著積水泥濘,濺起一片片水花進了名叫金湖縣的縣城。
“前面的讓開!”
“我等朝廷使者,爾等退讓躲避!”
長街上,披著蓑衣的商販聽到馬蹄聲,急忙躲開,進城的馬隊揮舞鞭子賓士而過,沿著兩邊溼漉的低矮房簷,徑直尋到此間衙門,守門的衙役看到數十人的馬隊駐足,蓑衣斗笠下,是一身從未見過的甲冑,臉色倉惶的迎上了上去,拱起手:“此處縣衙,不知諸位大......”
“大什麼大!”
為首的漢子帶著一身水汽踏上石階,輕描淡寫的揮臂將上前的衙役推到一旁,大步走了進去:“本將知曉此處縣衙,特來尋你家大人,速讓他從被窩裡出來接令!”
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兇狠,那衙役不敢多話,提著水火棍急急忙忙冒著雨簾跑去衙門,不多時,一個身形佝僂,穿著官袍的縣令跟在那衙役身後過來,旁邊還有兩人,看官袍大抵猜得出是該縣的縣丞、縣尉。
三人一過來,站在縣衙門口的漢子摘下斗笠,掏出一面符印翻出底部朝三人亮了亮。
“本將皇城司內衛左領軍,奉陛下、國師之令過來巡視蘇柳兩地。”
哎喲!
門口的縣令、縣丞、縣尉三人面色大驚,要說大官,地方上的府君是見過的,再大的如刺史府的長史、司馬、功曹也都是遠遠見過一回,眼下來的,那可是京官,還屬於皇城,那就是陛下面前行走的人了。
三人屏住呼吸,身子躬下去都不敢直起來。
“這位將軍還請吩咐,我等三人在此縣兢兢業業多年,定能辦好。”
宇文成都掃過三人,伸手從麾下人接過詔令,站在縣衙門匾下展開。
“陛下制詔,國師降令,聞蘇柳兩州各縣,妖邪廟宇林立,有五通神之廟,大行淫邪之風,禍害鄉里,愚弄百姓,今,國師印令,敕各縣徹查所有香廟,凡與五通神有關者,毀之,廟觀之地還於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