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到這裡停了一下,繁密如豆的燈火輕輕搖曳,陸良生站起來,朝龍庭上的皇帝,拱手躬身。
“請受陸良生一拜。”
“先生真的不受朕封賞?”
聽到陸良生這番委婉謝絕,楊堅看了看左側端坐的族弟,嘆口氣放下酒杯,起身下去,將拱手躬身的書生攙扶起來,雙目不似平日的威嚴。
下頷鬍鬚輕抖,語氣溫和。
“朕不缺文武,不缺治理天下之人,我族弟楊素,論用兵、武藝,天下少有人能及,可這天下心繫萬千黎民而無私者,朕所見所遇,唯先生一人。”
話語落下,更是當著殿中宮女宦官、侍衛之面,躬身拱起手來。
一旁,楊素嘴角抽了抽,心頭差點翻起血來。
‘兄長,你勸歸勸,把我帶進去做甚?!’
那邊,陸良生陷入緘默,直直的看著面前兩鬢已染白跡的皇帝,猶如初見時,目光灼灼有神,有著俯瞰江山社稷的豪邁。
“陛下.....”
好半響,陸良生才開口說出這兩字,袖中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燈火間,記憶如潮汐般湧上來。
大雨、涼亭,雨中的身影抹去臉上水漬,聲音清朗。
“陸先生!你飽讀典籍,照拂萬千生民之心,就這般拋棄?”
抬手一拱,在雨中拜了下去。
“堅,絕不會讓先生失望!”
......
人世如潮水,得一知己而難求。
何況伯樂。
陸良生握緊拳頭,手指一根根的曲緊,望著眼前拱手躬身,緩緩闔上眼睛,當初自己求學求官,數年苦讀,換來一句“變個戲法來看看。”
若是陳叔寶有楊堅這般禮賢下士,陳朝豈會亡國。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