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南征,朕意一舉蕩平陳朝,不留喘息之機給對方,糧秣一事,需要抓緊,否則三軍出征,糧草還未動起來,朕就要拿人祭旗了。”
燈火搖晃,龍案上,批閱過一封奏章,楊堅拿在手裡輕拍了一下,抬起臉來,如今貴為皇帝,身勢愈濃。
濃須微抖,開口又說道:“三路兵馬齊動,不是兒戲,大隋也非往日北周……”
下方几名大臣,都是北周舊臣,也算頗有能力,深夜在書房召見,是有敲打的意味,然而就在他說出‘非往日北周相比’時,案桌上的燈火忽地搖晃一下。
燭火泛起藍色,整個大殿彷如都陷入一片幽藍當中。
對面,站在那邊的五個大臣,也這時保持垂首躬身的姿態一動不動了,楊堅皺起濃眉,將御筆放下,從龍椅上起來。
他族弟會法術,也見過牽麟獸的陸良生,對道法仙術一道,還是有一定了解,拂開龍袖大步走到御階下,聲音雄渾。
“何方高人,來朕大殿施法?!”
周圍靜悄悄的,就連宮女宦官的聲音都沒有回應,就在這時,緊閉的殿門,讓他眼花般,一道模糊的身影走了進來,抬起寬袖朝他施禮。
“棲霞山陸良生,見過大隋皇帝。”
御階前,楊堅濃眉舒展開來,看到模糊的身影漸漸顯出熟悉的輪廓,一身青衣長袍,氣度沉穩,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哈哈大笑起來,展開雙臂迎了上去。
“陸先生想要見朕,何必浪費法力,大可讓人通傳一聲就是。”
“陛下非往日丞相,良生豈能無禮。”
陸良生此法術其實與託夢之術相似,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元神出竅般神異,動作、表情也如真人向皇帝拱手施禮。
故人相見禮貌是要有的,何況此次過來,也是有求於人。
“哈哈,先生說哪裡話,若非當初十里亭內,那番話,朕還不一定下此決心!”
楊堅對於面前的陸良生,大有好感,不僅僅是因為對方修道者的身份,還有對方知禮儀、待人溫和,讓人如沫春風,而非族弟口中講的那些趾高氣昂、故作高深的宗門仙家子弟。
“就是不知,先生此般施法前來有什麼事?”
相隔這般遠施法,消耗法力甚大,陸良生也不願兜圈子,兩人見禮一番,便開口說起了來意。
“聽聞陛下初登大寶,意欲有番作為,將九州一統,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先生是不願南北起戰事?”楊堅到底是皇帝,笑容收斂,微微皺起眉頭。
“陛下想岔了。”
殿內光芒相對昏暗,火焰在燈芯徑直不動,陸良生走進燈火範圍,臉上保持著微笑,斟酌了一番。
重新組織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