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退出兩步,差點跌出門去,戰戰兢兢看過屋裡,隱約看到一抹倩影在面前飄來飄去。
‘咕~’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聲開口問道:“師父,你房裡的鬼,是不是陳員外家那隻?”
“你說呢,老頭?!”
紅憐像是戲弄他,遠遠吹去一口氣,撫的斑白鬚發都貼到臉上了。
“那個…..那個……師父啊。”王半瞎使勁嚥下口水,拱手施禮:“這位可是師母?”
那邊原本還想捉弄的紅憐愣了一下,嘴角勾起淺淺一抹笑,餘光瞟去那邊的書生,哼著小曲回到畫裡,輕快的蕩起鞦韆。
感受到鬼氣消散,王半瞎輕輕‘籲’出一口氣來。
床榻上,一隻闔眼的蛤蟆道人,睜開蟾眼,笑了起來:“良生啊,這老頭可真有意思。”
“咦…..師父,你房裡還有人?”
王半瞎這回不敢莽撞,就站在門外小聲問了一句,整理書架的陸良生走去文房四寶,隨意回了一句。
“那是我師父。”
“那就是師公了。”王半瞎連忙拱起手朝裡躬身作揖,“師公勿怪,徒孫承恩不知師公在裡面,這就進來給你老人家見禮。”
老頭慢吞吞走進來,也不知蛤蟆道人在那裡,隱約好像床榻上影子坐起來,就那麼跪下磕頭行禮,引得畫上的紅憐笑的眼睛都快彎成月牙。
屋裡一片熱鬧。
吃完午飯,微斜炎熱陽光裡,陸老石趕著他那頭壯驢套上驢車出門拉些柴禾,李金花不放心丈夫笨手笨腳,擦著手上水漬連忙跟了去,陸小纖也挎著小包趕去私塾學堂。
院中,王半瞎坐在石凳上,木棍放在旁邊,聽著蟬鳴。
“師公,定是童顏鶴髮,仙姿道骨的人吧?”
他一旁另張石凳上,是身形短小,穿著小短褂的蛤蟆道人。
“呵呵…..老夫確實如此,遙想當年老夫騰雲駕霧,過那山川大河,無論修道修妖修鬼,見到老夫,都要匍匐於地。”
“啊,師公這話說來,承恩腦中已有畫面了,端的是威風凜凜,承恩也不由想起富水縣裡,那些圍攤求卦之人,真是盛景……”
知知……
知……
夏風溫熱,惱人的蟬鳴聲、兩個老頭的對吹話語裡,陽光傾瀉照下,小院之中,陸良生捧著許久未翻過的書卷,沐在光芒裡,細細重品恩師當年的註解。
偶爾,伸手取過旁邊紅憐泡好的清茶,抿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