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獸鼻口噴出粗氣,通靈的點下龍首,這讓楊堅兄弟二人又是驚歎,畢竟誰也未見過傳說中的瑞獸,亭外緊挨麟獸的幾名侍衛被獅鬃抖開甩來的雨漬打在臉上,也是忍著一動不敢動。
…….不過被這等瑞獸抖來的雨水,會不會帶來福澤?那幾個侍衛眼睛動了動,上身悄悄朝前更出了些許。
麟獸邁著蹄子走在雨幕裡四處兜轉,涼亭裡,三人坐下了來,楊素從外面漫步的麟獸身上有些不捨收回目光。
朝兄長正摘下斗笠的陸良生拱起手,先開口道:
“陸道友,半月前你我相約之事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
陸良生話語平淡,目光落在視野對面的楊堅臉上,“丞相想問何事?”
周圍俱是信得過之人,楊堅自然不會拐彎抹角,但也需組織話語,有些事說出來,怕有些唐突面前高人。
指尖輕點,思慮片刻,目光這才抬起來。
“陸先生有所不知,堅任這北周左大丞相,看似權勢很大,也如履薄冰,先帝宇文贇(yun一聲)不僅猜忌,又時常不過問朝政,刑政苛酷,人心崩潰而不歸附,如今幼帝在位,可這北周天下搖搖欲墜,各路藩王蠢蠢欲動……我想問陸先生,這天下可會再得安寧。”
陸良生眯起眼睛,盯著楊堅面容一動不動。
一旁的楊素,補充一句:“陸道友,我族兄施政寬和,精簡嚴苛的法令,躬行節儉。”
“看的出來。”
觀氣望相之術可不會看出過去未來,只不過一人之面相往後運勢,能窺得一斑,陸良生雙手壓在膝上,話語似乎沒有聲線起伏。
“……君王不仁,必有人代之,重施仁政於民,天道迴圈,從未疏漏,北周皇帝在下雖未見過,可這一路過來,我觀百姓安居樂業,可見丞相能力顯著。”
讚譽之言人人愛聽,可楊堅並沒聽到想聽到的那句,緊抿雙唇,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頓。
“陸先生,那我可再進一步?”
雨聲嘩嘩落下天地,亭簷織出水簾,亭裡沉默了一陣。
看他模樣,陸良生也沒點頭搖頭,直言不諱的開口給予答覆。
“大丞相,有帝王之氣。”
楊素頓時捏緊了拳頭,激動的微微顫抖,望去表情淡然嘴角卻忍不住掛出笑意的族兄時,陸良生起身走去亭口,望著鉛青的雨幕,心裡卻是一動,想到那日長安郊外遇到的少年,他身上也隱隱蘊著帝王龍氣。
‘難道,未來那位少年也會當皇帝?若是告訴這位大丞相,怕是會害了那少年的命,甚至連累其族人一同身死,若不告訴,將來說不定又是一場謀亂,也會有很多的人為此喪命。’
但轉念一想,這也是天道使然,若是他將少年的事講出,算不算洩露天機?遭到天譴?
畢竟天譴與渡劫又是不一樣的了。
很有可能累及到自身氣運,修道變得坎坷。
‘算了,這是他們皇室的事,我一外人想那麼多幹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