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吟淺止,劍尖觸地微曲的一瞬,“嗡”的劍吟聲響由小陡然變大,化作如蒼龍般的長吟。
月朧劍軀一震,猶如長龍返天,衝上天際。
“天鍾神秀意由盡,氣引法劍欲斬龍,長靈御脈萬法決……”
青衫灑開,寬袖飛舞,陸良生二指並於額間,凌空一劍,幻為二、二為四、四生八……密密麻麻劍影排空而立。
無數絲線牽引,漫天落了下來,釘在前方書生周圍。
“一劍凌空,天劍衝凌霄,萬法牽靈識,神遊逍遙意,縱使神劍落凡間。”
髮絲靜止,垂於肩頭,青袍停撫,滿地法劍消散,化為月朧靜立陸良生身側,氣息平穩後,他雙眼睜開,看去那邊的少年。
“可記住這口訣?”
李隨安呆滯的立在原地,看完這一切,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兩眼翻白直接朝後倒了下去。
陸良生將他接住,搖了搖頭。
“沒有根基,又是少年人,這樣靈氣、劍氣縱橫,確實無法承受。”
月光裡,身形一縱,攀上二樓,將少年送回他房間放去床榻,這才推開門,回到自己的房裡,紅憐舞著長袖無聲唸叨曲詞,見到書生回來,兩頰微顯梨渦,輕福一禮。
窗前小桌上,蛤蟆道人揹著雙蹼,望著窗外清月,慢慢轉過來。
“為師聽你口訣,和馭劍之術,怎的只到萬劍?”
陸良生將月朧遞給紅憐放回書架,他脫去青衫躺去床榻,看著帷頂,眼睛眨了眨。
“師父…我才學多久啊,後面的逍遙神意、神劍決,我都不會。”
說著,又坐了起來,走到窗前將師父捧起來,放去床上,朝窗外一招,將一根粗木引進房裡。
搖晃的油燈光芒裡,陸良生坐到凳上,拿出一柄小刀將粗木慢慢削開,木屑簌簌灑落腳邊,蛤蟆道人伸直小短腿靠著木枕,看著徒弟的背影。
“跟你爹一樣……為師想吃田雞,白天你幫我抓一些來。”
不久,東方漸放光亮,雞籠裡,公雞探出頸脖,扯開嗓子發生嘹亮的啼鳴。
哦…哦喔哦……
晨光照進窗欞,李隨安迷迷糊糊中醒來,搓了搓發澀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的事,猛地坐起,掀開被子,飛快跑出房間。
“先生!”
站在陸先生的門外喊了兩聲,見沒人應答,輕手將門扇吱嘎一聲推開,裡面空蕩蕩的,被褥疊的整齊,早已沒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