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良生想著,袍袖輕撫過畫卷,手中那杆毛筆猛地在畫上一揮,山谷之間霧氣翻滾,他聲音也自口中陡然拔高,“只問你放還是不放!”
語氣中正,迴盪山間的同時,那巨大的青影衝破霧氣,一顆堪比木樓的腦袋衝破霧氣,懸在木樓數丈遠,張開蛇吻。
——嘶!!
腥風滾滾,青鱗獠牙。
熄滅的燈籠在廳門兩側吱吱呀呀的搖曳,劉二龍和幾名山匪只能堪堪把著門框才沒倒下,髮髻卻是被吹的凌亂倒飛。
望著那張開的蛇口,跟人差不多大的毒牙,嚇得閉上眼睛,抱著門框哇哇亂叫。
“孫道長,你快想辦法!”“咬來了,快咬過來了……”“救命啊。”
前面的孫迎仙也不好受,揮著袍袖遮住臉面,腳下八字頓開穩住身形,袖口放下,他看著那邊的人影,豆大的汗珠自額角劃過臉頰。
沒等他開口,陸良生停下筆,伸手撫了撫老驢的頸脖,語調不高。
“道長之前所言,修行之人不該與鬼類為伍,該斬妖除魔,那我且問你,一生修行又是為了什麼?”
陸良生反問他的目的,自然不只是威逼,也有對於修行的一些疑問,對方是他見過的第二個修道之人,說上一說,也是無妨的。
那道人看著他:“自然是修行證道……難道先生不認同?”
陸良生咳嗽兩聲,擦去嘴角的血跡:“看來道長所證之道,就是殺光妖魔鬼怪了。”
道人愣了愣,他自幼被師父教養,專研之道又多是道術一類,年歲不大,剛出山就被抓了,此時被問到的問題,對他來說有些難了。
只得順著對方話語,接下去。
“妖魔鬼怪作惡,自然要除去。”
聽到他這樣的回答,陸良生笑起來:“作惡自然除去,可若人作惡誰除去?”
“當然是官府。”
“若官府包庇,或清查不明呢?”
“這……”
陸良生搖搖頭,手中毛筆一揮,懸在寨樓前面的蛇頭慢慢退去霧裡,見對方已經被帶進溝裡去了。
繼續說道:“你我為人身,從人間來。所言修行,不就修的人道、德業嗎?人字一撇一捺,立的就是堂堂正正,若是我等修行之人不能仗義行事,只是遊戲人間,冰冷的看待人間慘劇,那修來的,不過一尊石心石軀。”
“作惡之妖魔鬼怪要除,作惡之人也要除,這才是你我本該有的修行,往後我輩修道者才不會斷絕,也就是所謂的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