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再去一趟山寨。”
言罷,帶著人重新踏上原路,此時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深秋的第一縷晨光投下雲隙,遠方的村落響起了雞鳴,以及嘈雜沸騰的人聲
金色的晨光照在眼皮,是紅紅的顏色,從昏睡中慢慢醒過來,陸良生聞到一股藥味。
身體傳來撕裂的疼痛,讓他無法起身,睜開眼睛看著母親坐門外的簷下,看顧著爐火,陸小纖在旁邊拿著蒲扇輕搖,揭開小罐的蓋子,裡面傳出沸騰的煎藥聲,偏頭見到床上同樣偏頭看來的兄長,驚喜的叫了聲:“娘,哥醒了。”
婦人連忙起身,走進屋裡。
陸良生還是掙扎起來一點,被母親攙著靠在床頭上,他身上的書生袍已經被換過了。
“別動。”
李金花叮囑一句,回過頭朝門口的小姑娘喚道:“小纖,快給哥倒碗溫水來。”
門外的小姑娘點頭,飛快的跑去灶房,倒了溫水過來時,婦人也將藥倒進碗裡,端著在手中輕輕搖動,讓它涼的更快些。
就那麼沉默的坐在床邊,沒有說話。
陸良生看著母親,猶豫了一陣,還是開口:“娘,其實我……”
“娘知道。”李金花吹了吹湯藥升起的熱氣,“你是我生的,有什麼我還會不知道?從沒見你學過字,怎麼就突然會了?還有那陸二賴,白天偷咱們家的雞,第二天就長出雞毛,要是神靈那麼靈,這天下就沒有受苦的人了。”
陸良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原來娘早就知道了…..我還以為我藏的很好。”
“好個屁。”
李金花拿手指戳了一下兒子的頭,笑道:“也就你老實交巴的爹,才會相信。”
“嘿嘿。”
“還笑,你這模樣,怎麼笑的出來,聽你盼叔他們回來講,那山賊都死光了?你殺的,還是……”
婦人眸子瞟去牆壁上的畫卷,陸良生也跟著望去,那畫上美人圖,竟朝這邊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微笑起來。
李金花再是潑辣、聰明,對於這種事還是頗有忌諱的。
“娘把藥給你放這了。”
說完,連忙起身離開房間,但不久,又忽然過來,拿了破舊的香爐,插了三炷香,擺在畫卷面前。
看到床上的陸良生不解的目光,李金花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再是鬼,那也要吃飯嘛。”
門口的陸小纖雖然也有些怯生生,但還是進來,朝畫上的聶紅憐作了一揖。
隨後看去陸良生,哼了聲,轉身朝外走,學著母親的語氣也說道:“鬼姐姐救過我,拜一下,又不少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