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此件事,誰佔上風誰佔下風向來難說,河水又是山中流出,真要解決,遣一差役拉上里正和兩村的人,去山裡便能一探究竟,拿到公堂上,就有點小題大做的意思。
縣令剛說完話,那堂中的里正上前躬身拱手:“啟稟縣尊,兩村一上一下,棲霞山只有那麼一條河水,要先經陸家村過,再回到下游,往年兩村都因灌溉農田的水,爭鬥多次,這一次,想必懷恨在心,將上游的水斷了一些,才使得下游水位較少,難以蓄水。”
北村漢子也跟著點頭,附和道:“是啊縣尊,今年我們村田地裡的作物,生長不好,收成自然也少了許多,村中婦孺怕是要在冬天捱餓了。”
縣令抬手讓二人站直,目光轉到陸良生這邊。
“你有何反駁?”
陸盼八人在後面捏緊手心,小聲催促:“良生,縣尊在問你話,快些說啊,別讓他們佔了好處。”
前面,少年也在組織語言,片刻,拱起手行禮。
“回稟縣尊,繞兩村而走的河水,本是山中流出,若說陸家村斷了水,他們大可過來檢視,卻為何來都不來,就直接跑到縣尊這裡?”
話語剛落,里正連忙大喝出來:“那是你們村的人向來蠻橫,我們怕被打!如今就在縣尊面前,還敢狡辯!”
陸良生抿了抿唇,緊捏的指頭鬆開,他笑了起來。
“兇不兇蠻,看沒看過,兩者之間並不衝突啊,若是陸家村的人打了你們,再到縣衙訴狀,那我們根本無言狡辯,是不是這個理?那今天這事就不用上公堂找縣尊理論,直接將判決發下來便可。”
那裡正被反問的啞口無言。
……這少年字寫的不錯,這張嘴也是厲害。
縣令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輪廓和定向,這種事,原本就不用太為難,手伸去驚堂木。
“本縣決……”
“縣尊!”
就在落下一錘定音的話語同時,陸良生忽然插口進來,上前半步,朝縣令、主簿拱手。
“啟稟縣尊、主簿,此事上,良生想要息事寧人。”
“哦?”這倒讓縣令和那邊的老人有些意外,就連里正、北村的漢子都為之一愣。
片刻,就聽陸良生的聲音繼續說道。
“北村今年收成不好,雖然不賴我陸家村,可兩村畢竟相鄰,村中婦孺若因為收成而捱餓,甚至死人,心多有不忍,要是兩村共同分擔,雖說吃不飽,但也不用死人,而且…..”
陸良生抬了抬頭,看向北村的男子。
“.….而且,兩村多年積怨,多少也能變得和睦一些。”
陸盼、陸慶八人臉上也多有驚色:“良生….你這……”
而另一側的北村漢子微微張著嘴,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雙唇微微張合幾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