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裴青在五皇子的陽秀宮用了飯,便往回清閣去,原本五皇子也想陪同,但是他母后說是有事,喚他去一趟,顧裴青讓阿葉繼續去竹言殿認植物,他隨著宮人到了回清閣。回清閣並不大,前堂是御醫們探討病情的地方,八張老爺椅和茶几做兩行分開排列。後院是晾曬草藥的地方,還有四間貯存草藥的房間。宮人們來來往往,竟顯得這小小閣裡分外熱鬧。
林仵作坐在大堂內等著顧裴青,他面前一杯清茶餘煙嫋嫋,看上去應該是才倒上。顧裴青做了個揖,林仵作也回了個禮,兩人簡單做了自我介紹便開始進入正題。
林仵作看上去不過四十餘歲,但是做了近三十年的仵作,他細緻入微,刑部員外郎趙潤能夠平大量冤案錯案,他功不可沒。
“死者確實是頭部遭受多次重擊死亡,根據傷口形狀兇器是那玉如意,根據傷口深淺也能看出行兇者力氣不大,但是不斷地施以重擊。”他一板一眼說道。
顧裴青一副早已猜到的表情,微一沉思,發問:“佩兒身體裡可有迷魂藥這類的東西嗎?”
林仵作搖了搖頭,道:“並沒有。”
“那……”顧裴青還未把心中疑問說出,林仵作就接話了:“顧大人應該是在迷惑為何佩兒遭受力氣不大的攻擊,沒有求救吧?”
顧裴青點頭道:“林仵作可是知道為何?”
“在她體內發現了無言草。”
顧裴青知道無言草是什麼,過量食之則會在一段時間內喪失所有知覺,這個東西一般用在了軍隊裡,讓拼殺的將士們一時半會兒感受不到痛苦,在戰場上更加驍勇。
“也就是說,她就這麼讓兇手活活打死的?”
林仵作臉上亦是疑雲密佈,他又喝下一口茶,杯蓋碰撞著發出清脆聲響,“我猜測兇手應該是同她交好,給她服用了無言草,等到公主午睡,渾然不知的佩兒開啟了窗讓兇手進來,兇手打死了她,再從視窗逃走。”
“可是窗子又是如何自內鎖上的呢?而且佩兒就算當時沒有知覺,也能看到兇手對她行兇,此時大叫才能保命。”
林仵作面露肯定之色,道:“顧大人可有什麼高見?”
顧裴青搖搖頭,摺扇一下下敲打著自己的手心,心中千絲萬縷,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但還是不要同旁人說為妙,如果把無辜人牽扯進了這旋渦,他會良心難安。
“顧大人,這是我寫的關於屍體的陳述,給您方便您早日破案。”林仵作掏了一卷書文出來,顧裴青道謝接了過去。
“顧大人是國之棟才,若能到刑部去,定成行業翹楚。”看來林仵作是真心欣賞顧裴青,短短交談他便對著年輕人充滿了好感。
同林仵作告辭,阿葉就帶著他寫好的植物品種來了,顧裴青把收集的香薰灰一道給了他,讓他待在這回清閣找御醫好好問問這裡面有啥,順便交代了其他事情。
顧裴青知道接下要去的地方充滿著十分的不確定性,他一人涉險即可。姍眠姑姑領著他到了月如殿,更加豪奢的宮殿映入眼簾,顯示著這後宮的實際女主人恩寵正隆。進了月如殿的偏殿,月貴妃正摟著還是神色慌張的珏雅說著什麼,珏雅身邊又坐一貴婦,身上衣裳雖不及月貴妃的名貴,但是也能看出用料珍貴,她看上去同月貴妃差不多大,都是歲月偷不走的美麗,但是眼裡已經寫滿了看人世間太多的疲倦。
姍眠姑姑行了個禮道:“月貴妃、端公主、珏雅公主,顧裴青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