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顧裴青用大拇指劃過她的額頭,想把那緊鎖的眉頭撫平。明輔見了這一幕,感覺自己非常礙眼,趕緊做了個揖往門外走。
她眼中萬千糾結,不知該不該說。顧裴青明澈的雙眼就這麼看著她,等待著她的開口。
“算了,沒事。”她勉強拉出一個笑臉,“你發現了什麼。”
顧裴青心中一陣失落,但他很快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給了翡明。
“你覺得這三個案子有關聯?就是那個琴絃?”沈翡明並不顯得驚訝,她看了看天色,道:“我還有事,先回府了,若是要找你我會讓杏仁先給你送個信。”她翩翩而去,顧裴青看著覺得她像極了纖弱的蝴蝶。
明輔見沈翡明走了,又進了卷宗房,問到:“大人是想繼續看卷宗還是去物證房還是回去休息呢?”
“我想見見紅絲姑娘。”
刑部的牢裡關著的都是待定罪的犯人,因為還未定罪,所以待遇比監獄裡的好一些。紅絲姑娘穿著殷紅的長裙坐在稻草上,宛如一朵衰敗的夏花,但是她的美確實驚心動魄。
“顧大人?”紅絲姑娘看著顧裴青,“之前在慶城到並城的路上見過你,但我一直在馬車上,未見的真切,沒想到大人生的這般好看。”
“紅絲姑娘,我有幾個想問你,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我和翡明會盡快救你出去。”紅絲姑娘精氣神不大好,坊間傳聞的拉斷她的手指看來只是無稽之談。
紅絲姑娘笑道:“多謝大人。”
“之前我看了卷宗,你說你在房裡等肖公子進來,等他來了你就如同往常一樣為他彈奏,期間兩人並未說過一句話。”
“對,他原本就是個結巴,被別人嘲笑久了,不喜歡說話。他進了門,站在酒桌前倒了杯酒,敲敲桌子,示意我可以彈奏了。然後他在房裡走過來走過去,開啟了廊房的門欣賞月色,而我自己也沉浸在了彈奏之中,一曲完了,從簾子裡出來看到他倒在廊坊那兒,之前還以為是他突發疾病,但我湊近一看他渾身溼噠噠的,好似沒了氣息。當時我緊張至極,大聲尖叫,隨後聽見門開的聲音,柳芽就把我扶住,她看到了肖公子的屍體也大叫起來,我倆直往後退,打翻了一些物件,接著就是很多人湧入我們房間,再我被帶到了這裡。”
顧裴青點點頭,紅絲姑娘說的跟卷宗上寫的並無二致。
“那琴絃你可知道?”
“今日有人來問了我琴絃的事情,我那把琴是翡明姑娘送的。翡明姑娘到慶城來拍賣得到了那把琴,她原本說是給她姐姐帶去,在路上與我相談甚歡,我從未見過那般別緻的琴,試著彈了下,發現其音如同天籟,喜歡得不得了。翡明姑娘告訴我,那是古琴,有兩把,一把已經在自己府上,是她過世的母親留給姐姐的,名喚錦瑟,而這一把是製作錦瑟之後剩下的材料製成,雖不及錦瑟但是也出自匠人之手,相當名貴。她見我喜歡,就贈與了我,但是她只贈了我琴,並未送我琴絃。我知道那琴絃不是普通琴絃,曾問過她如果絃斷該如何。她說那琴絃為特殊材料製成,堅韌無比,不會輕易斷掉,若是真的斷了,再去找她,她會派人來修。”
所以那琴絃其實是與翡明有關,顧裴青心裡又增疑問。
“紅絲姑娘,你如何看待秋顏姑娘?”
“秋顏?秋顏是我的好姐妹啊,雖然我同她相識時間短,但是我們心心相惜。我才到並城不久,就能收穫秋顏這樣好的朋友,已感覺萬分幸運了。我們經常抵足夜談,我發現她的看法同我的竟非常一致,我們一起繡荷包,一起彈奏,一起談詩,房間的裝飾也是我倆一起完成的。有時那些不好應付的客人,秋顏也會幫我趕走他們。”
顧裴青覺得紅絲姑娘說這麼多話挺累的了,牢裡伙食不好,她看起來格外消瘦,便不再打擾。
出了刑部,天色已暗,劉大把顧裴青的白馬牽了出來,那馬看上去在刑部是吃飽喝足了,白天受的驚嚇估計是被食物消緩了。
顧裴青心中有事,那馬也是慢悠悠走在路上,它倒是怡然自得。突然一少女攔住了顧裴青的去路,她身佩寶劍,簡單紮了個馬尾,頭上沒有其餘裝飾了。
“你可當心別被沈翡明那個壞女人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