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花耍了一點小心機,她肯定不能說女兒是因為不喜歡城裡工作才留在月亮島的,她希望村裡人都能承女兒的這份情,以後能多多幫襯她。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但我和珍珍都不想在村裡看到陳向軍一家了。陳家本來就不是咱們島上的人,是三十年前流落到咱們這兒的,現在陳向軍不是有工作了嗎,那就讓他帶著他一家老小去陸上好了。”
蔣和平沉默了片刻,陳家陳家確實是月亮島上的外來戶,當初華國剛剛建國,陳向軍的爺爺便帶著陳向軍的父親乘著船來到了月亮島。本來村長是不想留下他們的,但陳向軍的爺爺一上島就救了村裡的孩子,村裡人都覺得他們一家人品行還算良善,就把他們留在了島上。
如今一眨眼三十年過去了,蔣家村的村民也逐漸把陳家當成島上的居民,如今周海花突然提出來,他才恍然,是了,陳向軍根本就不算他們月亮島的人。
這個外來戶欺負了他們本村的人,那他這個當大隊長的,當然要給自己村裡的人做主。不就是祖宅嗎?而且那一片兒本來就是村裡借給他們的,現在不過是收回來而已。
但這事兒不是自己一個人能做主的。
“你們的要求我都知道了。”蔣和平說,“我回去和村裡開個會商量一下,你們放心,我肯定努力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些信,我能帶走嗎?”臨走,蔣和平問道。
蔣珍珍說:“可以,都帶走就行。”
目送蔣和平離開後,周海花稍稍鬆了口氣,剛才她太緊張了,生怕蔣和平不答應,手心出了一層汗。
她鬆開手,微風颳過來,捲走了手心的汗,帶來一絲涼意。
周海花轉過頭看向女兒:“這事兒,應該成了吧?”
蔣珍珍給了周海花一個堅定的眼神,點點頭,莞爾道:“成了。”
蔣和平的動作非常迅速,當晚他就召集了大隊部的成員開了個會,他言語中肯定是偏向蔣珍珍的,把蔣珍珍願意放棄工作賠償,留在島上和大家一起出海,如果可能的話帶著村裡一起致富的意願說了。
大隊部的人一聽,那還等什麼,一致投了贊同票。
緊接著,第二天,大隊部門口的公告欄上,就出現了十封信,而且好像生怕不知道寫信和收信的人是誰,每一封上面都寫清楚了名字。
月亮島上前些年掃盲開展得好,除了年紀特別大的,基本上都能認識幾個字,至於年輕人,那更沒什麼問題了,這一下子,就讓整個月亮島都炸開了鍋。
大家都不傻,兩邊的信從字型上看一模一樣,說明都是陳向軍寫的,不容否認。再看信的內容,尤其兩邊對比著看,陳向軍為了前程不折手段,踩著女人往上爬的形象就出來了。
以前,大家都誇陳向軍好,長得好有文化,前途一片光明,現在可不這麼想了。他們月亮島,從很久之前就是男人出海打漁養家養孩子了,大家的觀念就是,男人作為一家之主,就要為整個家庭撐起風雨。陳向軍的行為,簡直就是月亮島之恥,他們不屑與他為伍。
“真沒想到,陳向軍竟然是這樣的人。”公告欄下,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有什麼沒想到的,你看陳向軍那模樣,像不像當年來咱們島的下鄉知青?那些知青一開始看著不也挺好,結果從允許他們回城開始,有多少人丟下自己的媳婦孩子跑了?!”
“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