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中央顯出一片白來,也逐漸增添了顏色,卻只有鮮明的紅。
紅色刺目,瘋王卻不敢眨眼,他瞧見血紅之下,有一把劍,深深地刺進了一個十五、六歲少女的胸口,從背後穿了出來。
而那劍的主人,瘋王也識得,更加識得他腰間別著的葫蘆,是花釀。
“師父……”
少女喚著花釀,聲音卻逐漸飄渺,隨即她的身子便化成了齏粉,散得無影無蹤,抓都抓不住!
“不!”
瘋王悲痛地伸手去抓,那黑霧就在他觸碰的一瞬間消散了。
不可能!
雖然花釀這個人很討人厭,但是他對涼月的疼愛,瘋王也是看在眼裡的。
“你不相信?”妖王問瘋王。
“別不相信,花釀,是這世上最無情之人。”
妖王說著,黑霧也逐漸散去,瘋王終於邁進封印裡,把閨女抱了起來。
“顧懷酒,你懷裡抱著的這個丫頭,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堅強。”
妖王又在瘋王面前放了一段影像,這影像從碧水湖行宮裡瘋王惱了涼月,涼月負氣離開,與妖判玄暉入妖界開始,一直到涼月在莽原裡使出九嘆,陰差陽錯地救了自己一命。
瘋王看完,眼睛又紅了,他把閨女揉進自己懷裡。
妖王說:“這些就是她一直不肯向你講出來的秘密。那莽原,關押著大罪之妖,就是本尊,也不願踏足之地。花釀卻把她丟在裡面不管她死活。看了這些,你是不願相信,還是不敢相信呢?無論哪一種,本尊告訴你,那一天終會到來!”
瘋王無言以對。
她才六歲啊!可是她從小,都經歷了什麼?
他以為花釀於涼月來說,至少是一種扶持和依賴,他想不到,涼月不願提及的那段經歷,她回碧水湖行宮之後性情上所有的轉變,竟然是因為她過分地信賴了花釀。
而那個惱了她,默許她離開的人,是自己。
“顧懷酒,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本尊至今還沒有遇到一位得以善終的妖主,每一代妖主死得都不太風光。而顧涼月更加特殊,她是人族,她的能力,要與神界抗衡,根本就是以卵擊石。而這一切,是誰賦予她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顧懷酒吸氣時,手都是抖得,可他懷裡還抱著女兒,他不能,他不能發瘋。
“顧懷酒,你應該慶幸,小妖主恨過怨過,卻從來都沒有恨過你,怨過你!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你!”
周遭又一次被黑霧籠罩,瘋王摟緊了女兒,護著她的頭。